祝余這邊跟祝二柱說話，言語間絲毫不把大房幾人、祝建國、王春花放在眼裡。
每一句都像刀子，剜在祝二柱心上。
但祝二柱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女兒祝余對他的態度。
那個眼神，厭惡、鄙夷、像看陌生人一樣的冷漠。
他是她爸啊！她怎麼能……怎麼能用那種眼神看他？
祝二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祝余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堂屋裡，王春花終於緩過勁來，又拍著大腿嚎叫：「二柱！你就這麼看著你閨女打你媽、打你哥？你還是不是人？你必須休了余小燕這個賤人……還有祝余，你以後要是敢認她，你就不是我兒子！」
祝大柱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二弟……你看看我的臉……你閨女下死手啊……」
李秋菊也哭著罵：「二柱！你養的好閨女！今天這事沒完！」
祝二柱垂著頭，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祝建國此時插嘴進來，他本來不想管，這家裡往常只要其他人別煩到頭上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鬧成這樣，不管不行了。
「都給我閉嘴！」一聲低吼，堂屋裡瞬間安靜了。
王春花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愣是沒敢再嚎。
祝建國掃了一圈，目光從王春花臉上移到祝大柱臉上，又移到李秋菊臉上，最後落在祝二柱、祝余身上。
「一家子打成這樣，傳出去不嫌丟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好似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還有祝余，你這樣做——」
「哎喲！老爺子，怎麼現在來為他們做主？」祝余直接打斷了他，沒給他發揮的餘地。
她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嘲諷。
「老爺子」三個字一出來，堂屋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稱呼，好似很尊重，但是根本不是孫女叫爺爺，倒像是在叫一個不相干的老頭。
祝建國的臉色更沉了幾分，祝余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沒有半分波動。
她會怕他！真搞笑！往常，這個爺爺對原主有過半分維護嗎？沒有吧。
他現在想跳出來教訓她？用一家之主的口氣說她？
就憑血緣關係？祝余心裡冷笑。
她可不是原主，對這些長輩有親情執念！
「老爺子……你不會想親自上陣吧！你這把老骨頭，呵呵！」
「祝余，你放肆！」
「哦！還是想……」
祝建國皺起眉頭：「小余，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祝余往前走了半步，「想當和事佬？想各打五十大板？想把今天這事糊弄過去？」
「我告訴你，糊弄不過去。」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我上大學的事，今天必須有個說法。學費的事，今天必須有個結果。」
「老爺子，您不會想親自上陣吧？」
祝余打量了祝建國一眼，嘴角一撇，「您這把老骨頭，呵呵——」
那一聲「呵呵」，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在場人都清楚祝余沒把祝建國放在眼裡。
祝建國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在這個家活了大半輩子，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放肆！」
「哦！還是想——」祝余像是沒聽見一樣，歪著頭繼續猜測。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想當和事佬？想各打五十大板？想把今天這事糊弄過去？」
她盯著祝建國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告訴你，糊弄不過去。」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我上大學的事，今天必須有個說法。學費的事，今天必須有個結果。」
祝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祝余那雙清亮的眼睛，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孫女不是在鬧脾氣，耍性子，她是真的已經和這個家離心了。
祝建國沉默了，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一個人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底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祝余是真有底氣，可她的底氣從哪兒來？祝建國想不通。
但他知道，今天這事，他壓不下去了。
而且王春花、大房這邊也不占理！
以前不是他們有多占理多高明，而是余小燕忍氣吞聲。
現在兩人不忍下去了，他就強行壓下去，不出學費這事傳到村里，人家怎麼看他？怎麼看他祝家？苛待孫女，不讓上大學，偏心大房，吸二房的血！
這些話傳出去，他祝建國一輩子的老臉往哪兒擱？
祝建國嘆了口氣，「學費的事，我回頭跟你奶奶商量。」
「回頭？」祝余笑了，「老爺子，我等不了回頭。現在我就要一個答案。」
「你——」祝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祝余那雙寸步不讓的眼睛，知道今天糊弄不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王春花，「老婆子……」
「不行！」王春花還沒等他說完，直接炸了，「家裡哪還有錢呀！這錢得留著給永強讀書！」
王春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祝永強讀書是天經地義的事，祝余讀書就是浪費錢。
祝余聽了，直接笑出了聲，「呵呵——」
她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祝永強，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就祝永強這廢物，他能考上大學？」
她的聲音不大，但像一個耳光扇在祝永強臉上。
「真是笑死人。」
祝永強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祝余！你說誰廢物？！」
「說你啊。」祝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考了三年都沒考上，你不是廢物誰是廢物？」
「你——！」
祝永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從角落裡衝出來，攥著拳頭就要往祝余臉上招呼。
「我打死你！」他這回是真的急了。
祝余當著全家人的面罵他廢物，罵他考不上大學，這話戳在他最疼的地方。
三年了，他復讀了三年，最怕的就是被人說不行。
祝永強腦子一熱，什麼理智都沒了。
可他剛衝到祝余面前，拳頭還沒舉起來，祝余直接一腳踢出去。
「砰！」正中祝永強的肚子。
這一腳祝永強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他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臉憋得通紅，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那一腳踹得太重了，他連喘氣都費勁。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