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祝余和余小燕又去夜市賣衣服了。
「小姑娘，昨天那條碎花裙子還有嗎？我穿上我姐說好看死了，她也想要一條！」
「阿姨，這件的版型比商場裡賣的還好，你是自己做的嗎？」
「我要這條，這條，還有這條！能便宜點不？」
攤位剛擺開，人流就圍上來了。
昨天買了衣服的人，穿在身上被別人誇了，今天又來了，還帶來了新的人。
祝余負責招呼客人、收錢找零，余小燕幫人試衣服、幫人改尺寸。
娘倆配合默契，忙得腳不沾地。祝余的嘴巴就沒停過「這件你穿肯定好看」「這款顯白」「這個顏色今年最流行」，句句都說在點子上，客人聽得心花怒放，掏錢掏得爽快。
三個小時不到，帶來的幾十件衣服，又賣完了。
有些客人看到祝余她們在收攤子還一臉遺憾，問：「明天晚上還來賣嗎？」
「過幾天！過幾天再來！到時候有新款式！」
人群散了，余小燕坐在小馬紮上，捶了錘自己的腰，嘴角是怎麼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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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今天比昨天賣的還多呢！」
「真的？」
祝餘數了數錢「真的，我還能騙你！」
余小燕眼睛裡的光是鋥亮的，顯然掙錢能「養人」。
但現在問題是供不應求了，衣服做的速度比不上賣的速度！
余小燕一個人，祝余跟著幫忙，兩人白天做晚上做，一天最多也就十幾件。
連著趕製幾天，也就夠一晚賣的！
「媽，我跟你商量個事。」祝余把編織袋口紮緊，拎起來，「明天咱們不出來了。」
「賣得太快了，跟不上。」祝餘一邊往夜市外面走，一邊說，「咱們先停幾天，專心做衣服。多做一些，攢夠了再出來賣。要不然像今天這樣，客人要買咱沒有，那不是趕客嘛。」
余小燕想想，覺得女兒說得對。衣服跟不上，客人買不到想要的，下次就不來了。
「行，聽你的。」余小燕說完這句話，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娘倆拎著編織袋，一邊往住處走，一邊商量明天做什麼款式。
「媽，明天先做那款吊帶碎花連衣裙，昨天好幾個姑娘問了，說想要。」
余小燕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那個七分袖的襯衫呢？」
「做！那個也好賣。」祝余想了想。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
從夜市到住的地方，要拐過一條小巷。
巷子不長，路燈昏黃，隔老遠才有一盞，照得地面影影綽綽。
祝余走在前面，余小燕跟在後面。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走了一半，祝余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怎麼了？」余小燕問，祝余沒說話，耳朵動了動。
她聽見了，身後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幾個人的。
不快不慢，不遠不近，跟在她們後面。
從出夜市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太對勁，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們。
出了夜市，走了大路，那感覺還在。進了巷子以後，身後的腳步聲反而更明顯了。
不像是順路的，祝余的手慢慢攥緊了編織袋的提手。
「媽，」她壓低聲音，「別回頭，到我前面來，你走我前面！」
余小燕聽出了女兒語氣里的不對勁，心裡一緊，趕緊按照女兒說的做，她一向聽祝余的話。
巷子走到中間，前後都沒有岔路。路燈在幾十步之外，這一段正好是光線最暗的地方。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哎，前面兩個大姐，等一下。」
祝余沒停，繼續往前走。
「叫你們呢，沒聽見啊？」另一個聲音，粗聲粗氣的，帶著一股蠻橫。
祝余停下了，不是因為她想停，而是前面也走出來兩個人，堵住了去路。
前後各兩個，一共四個。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余小燕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腳沒有往後退，整個人死死擋在祝余前面。
「大姐，別怕，我們就是想跟你們商量點事。」
後面走上來一個人，個子不高，像是帶頭的，「你們在夜市賣衣服，生意不錯啊。一天不少賺是吧？」
祝余沒說話，目光從四個人身上掃過。前邊兩個，後邊兩個。
她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四個她可以收拾，就是會嚇到余小燕。
要是她一個人，她是不怕的！
「我們兄弟幾個最近手頭緊，想跟大姐借點錢花花。不多，今天的流水就行。」
「我沒錢，想要錢，你們就來試試看。」
余小燕開始發抖，但祝余並不怕。
她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腳底下微微調整了一下站位，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看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帶頭的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你是真當我是傻子？你那攤子一晚上賣出多少件，當我看不見？兩個女人，生意做得那麼大，不知道這市場是誰的地盤？」
祝余聽懂了，不是碰巧撞上的，是盯上了。她來夜市才幾天，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我說了，沒錢。」祝余把編織袋慢慢放到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就算有錢，也不會給你們。」
「喲呵，還挺硬氣。」
帶頭的沖旁邊使了個眼色。後面那個矮壯的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扯祝余的頭髮。
「給臉不要臉的——」話沒說完，祝余動了。矮壯男人的手還沒碰到祝余的頭髮，祝余的膝蓋已經撞上了他的肚子。又快又狠，一點預兆都沒有。
「呃——」那一聲悶哼還沒落地，祝餘一肘砸在他後頸上。
矮壯男人直接撲倒在地，臉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余小燕捂住了嘴，差點叫出聲。她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又看著自己女兒，整個人還是懵的。
「媽，你先跑！往前跑！我等下就來找你！你在這裡是拖累我——」
余小燕想留下來，可她知道女兒說的是對的。她留在這裡，只會讓祝余分心。她得去前面叫人，得去找人幫忙。
余小燕咬了咬牙，拼命往前跑，她這輩子沒有跑得這麼快過，「救命呀，有人搶劫呀……」
「去追！別讓那個老娘們跑了！」帶頭的急了。
一個人影從祝余身邊竄出去，追著余小燕的方向跑了。
祝余想追，但面前還站著兩個人，剩下的兩個朝祝余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