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夏天，天亮的早，天剛蒙蒙亮，才四五點，余小燕就起來了。
祝余還在睡，昨晚是真累著了，一直跟人說話賣衣服，也是很耗費心神的！
余小燕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把被子給祝余肚子上蓋好，趿著拖鞋出了門。
她先去廚房裡燒了水，又把粥熬上，煮了雞蛋，切了鹹菜。
灶台上的火苗舔著鍋底，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慢慢瀰漫開來。
等早飯做好了，她把粥從火上端下來，放在灶上晾著，雞蛋撈出來過涼水，鹹菜碼在小碟子裡。一切都妥當了，她轉身進了放縫紉機的那間屋子開始幹活。
她現在幹勁十足，昨晚一晚上就賺了大幾百塊。
以前在裁縫廠，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掙四五百塊，還要全部交給王春花。
現在呢？一晚上頂過去幾個月的工錢，而且這錢是揣在自己口袋裡的，你就說她興奮不興奮。「噠噠噠噠噠——」縫紉機的聲音響起來，清脆、連貫，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節奏。
她現在非常有奔勁，余小燕一邊踩著縫紉機，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城裡的房子是能自由買賣的，不像那村里那種宅基地，不能買賣！
這裡房子誰花錢了，就寫誰的名字，這是她聽陳老太說的！
余小燕當時聽得心裡一動，要是她也能在城裡給女兒祝余買一套房子就好了，就她和祝余兩個人住，不用很大，夠住就行。
這個念頭一旦扎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余小燕想到這裡，腳上的踏板踩得更用力了，縫紉機的聲音又快了幾分。
她要趕緊做，多做幾件，這都是錢呀！
「媽，你怎麼這麼早就在幹活呀!我看你早飯都做好了，咱先吃早飯吧！」
祝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頭髮還亂著，趿著拖鞋站在門口，往裡探了探頭。
「你先吃，媽把這個邊收了就來。」余小燕頭都沒抬，手上繼續推著布料。
祝余看著余小燕那個勁頭，忍不住笑了。
等兩人吃完了早飯，祝余沒讓余小燕立刻幹活，而是盤點布料和其他材料還剩多少！
「媽，剩下多少布料？」
余小燕把昨天剩的布料翻出來，在桌上攤開。
「都不多了。」余小燕說，「加上你新畫的那幾款，還得買新的布。」
祝余拿出新畫的設計稿攤在桌上，「咱們今天要去李老闆那裡找這幾種布料……」
兩個人收拾好，出門往市場走。
李老闆的布料攤已經開了，他正蹲在地上拆新到的貨，一匹一匹地往架子上碼。
看到祝余和余小燕走過來，李老闆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來了？這次還是要上次的布料？」
「上次的要，但是還要幾種新的。」祝余說。
李老闆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歡迎歡迎！我這裡什麼布料都有，是整個市場最齊全的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挺著胸脯，手往身後的貨架一揮。
祝余把新設計稿遞過去給他看。「我需要這幾種布，您幫我看看您這兒有沒有？」
李老闆接過來翻了翻，又抬起頭看了看祝余。
這姑娘做事跟旁人不一樣，別人來買布，直接說要什麼顏色什麼料子；她是畫好了圖，拿著圖來配布，哪種布適合哪件衣服，心裡早就有數了。
「有有有！我這裡都有！」李老闆連說三個「有」，轉身就去架子上抽布。
淺藍色的棉麻、白色府綢、藏青色棉布、卡其色棉麻、藏青色薄呢，一樣一樣地搬出來，在櫃檯上堆得滿滿當當。
「淺藍色棉麻，這是新到的貨，你看看，比上次那個還要軟。」
李老闆把那匹淺藍色棉麻展開一角，布料垂下來，像一汪淺水。
「白色府綢，厚實，不透，做襯衫正合適。藏青色棉布，這是最後一批。」
祝余摸了摸，手感確實好。余小燕也湊過來看，翻了翻布邊，織得密，邊走得齊，點頭。
「多少？」祝余問。
兩個人開始算錢，李老闆知道這是大客戶，所以都沒報貴，所以祝余也乾脆，沒有還他的價格！上次拿了二三百的貨，這次直接多了一倍！
余小燕在旁邊聽著眼皮直跳，但這次心裡安穩，知道進的布料都會做成衣服賣錢，投資就有回報。
李老闆也很高興，一開門就做了筆大生意！
一單頂別人十幾單，必須服務好，以後要長期合作的。他轉身衝著裡間喊了一嗓子：「小周，出來送貨！」
照例是小周將貨送回來了！等回到了院子，把布料搬進屋裡。陳老太正坐在院子裡擇菜，看到她們又搬了小山似的一堆布料進來，忍不住笑了：「這是要把人家的店搬空呀？看來昨晚的生意不錯了！」
余小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呀，還可以的！」
布料到後，余小燕又開始馬不停蹄的幹活！多做一件就多賺一件的錢呀！
祝余看了余小燕彎在縫紉機前的背影，想著光靠余小燕一個人做，太慢了。
余小燕不是機器人，這麼辛苦下去不行！祝余不想她這麼辛苦，但是現在能投入的本錢少，僱人的話也不方便，畢竟沒有場地，也買不起多餘的機子。
只能先這樣賺點錢，後面再找地方擴大生產，僱人做，然後開始開店。
這種事情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先把攤子支穩了，把名聲打出去了，等生意穩定了再考慮擴大。
「媽，累了就歇一會兒。」祝余又說了。
「媽不累。」余小燕頭都沒抬，腳踩踏板的速度一點沒慢，「這點活算什麼？以前在裁縫廠，一天也干十幾個小時呢……」
祝余就沒再勸了，只能盡力給她幫忙減輕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