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星野和祝余說去「約會」，其實也不全是為了約會。
在這個年代，哪怕是省城，娛樂方式也相當有限。
後世那些約會標配，吃飯、看電影、逛街，再加一杯奶茶，放到現在，大半都「行不通」。
吃飯倒還好，省城裡有許多口碑不錯的館子，價格也不太貴，很多人都消費的起。
可看電影就不行了，電影院設備老舊，片子少得可憐，畫質模糊、音響嗡嗡作響，實在算不上浪漫。
至於逛街？祝余自己就是做服裝的，商場裡的款式還沒她自己店裡的好呢。
能選的，無非是去公園散散步，或找個安靜的書店坐一坐。
說起來，真沒什麼「好玩」的。
可在吳星野眼裡，只要和祝余在一起，哪怕只是並肩走在街邊，聊些瑣碎日常，他也覺得時間飛快，心裡踏實又歡喜。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在街上，引來不少目光。
倒也不是刻意張揚，只是兩人個子都高，身形挺拔，相貌好看，站在一起自然格外醒目。
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兩眼，有人低聲嘀咕「這倆人真般配」。
不過今天，他們確實不只是來「約會」的。他們還要去看一家鋪面，準備開滷味店。
去年九月他們就提過這事兒，但那時已是夏末，暑氣將盡，而滷味生意最旺的季節是在夏季——夜市、宵夜、啤酒配鴨脖，熱辣辣的滷味和熱辣辣的夏夜是絕配。
過了季節，再好的味道也難賣動。所以當時只當一句閒話，擱下了。
如今春末夏初，天氣漸熱，夜市都活躍起來了，人心也躁動起來，開滷味店，正合適。
開滷味店比較麻煩的地方在於每天都要備貨，很辛苦。
每天都要現準備材料，清洗、切配、滷製，鹵湯需要守著火候，火大了會苦，火小了不入味。
做滷味，賺的是辛苦錢。
需要的本錢倒不多，主要花在房租和人工上。材料反而是優勢，吳星野的養殖場裡雞鴨成群，供應穩定，成本比別人低一大截。
至於豬蹄、牛肉、豆製品這些，去市場採購也不貴。
真正難的，是滷料，那是滷味的靈魂，不是隨便找個師傅就能調出來的。
但祝余有方子。那配方，是她上輩子見過、吃過、甚至研究過的，一個曾風靡國內的品牌，口味獨特，回頭客極多。
後來有人在網上復刻，連步驟都發在社交平台上，她記下了。如今，正好用上。
之前她曾隨口對吳星野說：「這方子是外婆家傳下來的。」吳星野當時沒多想，只當是尋常家傳。
可後來跟余小燕熟了，他才知道，嬸子自幼父母雙亡，寄人籬下長大，根本沒有娘家，更不曾有過什麼「外婆」。祝余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外公外婆。
這些細節，他心裡清楚。但他從未問過祝余，也從未向任何人提起。
他知道她身上有些說不清的事，他看不透。可他從不追問，也不探究。
在吳星野心裡，祝余說是從外婆家來的，那就是從外婆家來的。
他信她，不需要理由，就像他把存款、身家全都交到她手裡一樣！
其實這個滷味店也只是試水，請人做，只要配好滷料、守好配方就行了。
兩人真正要做的是把自家的禽畜產品做成深加工產業鏈，從養殖到加工，再到終端銷售，形成閉環。滷味只是第一步，未來還會做真空包裝、零售……
不過飯要一口口吃，路也得一步步走。
兩人沿著街邊走了沒多遠，祝余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向街對面：「就是那家，你看怎麼樣？」她語氣輕快道：「門面不大，但後面還帶一間房，可以用作操作間，以後生熟分區也方便。」
兩人跨過馬路，來到店門口，玻璃門上貼著招租告示。
位置極佳，周邊圍著好幾個老居民區，早晚人流不斷，下班的人路過順手拎一袋鴨脖雞爪回家，再自然不過。
就是租金不知道多少，祝余她覺得這個地方行。
吳星野也覺得不錯，他看了一會兒，也果斷道「行，那就它了。」
兩人走進隔壁小賣部，請老闆娘幫忙撥個電話。
祝余照著告示上的號碼撥過去，嘟嘟幾聲後，那頭接起，是個嗓門洪亮的中年女人：「哎喲！有人要租鋪子？我馬上來，你們別走啊！」
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迫切的熱切。
不到十分鐘，一輛老舊摩托車「突突突」地停在店門口。
騎車的是位四五十歲的嬸子，摘下頭盔，頭髮微亂，臉上堆著笑：「你們好！你們好！我姓周，這鋪面是我家的。」
周老闆以前也在這兒折騰過生意，早餐店、文具攤、小雜貨，樣樣都做不長久。
不是她不努力，是她真不是那塊料。現在乾脆歇了，收點租金比自己虧錢強
她搓著手，領兩人進屋。她一邊介紹，一邊不忘強調：「這地方好得很！我做早餐那會兒，早上六點就排長隊。要不是腰疼干不動了，我還捨不得租呢！」
她說這話時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說的不是假話。
吳星野和祝余都沒接話，只默默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前面店面雖小，但採光不錯，後面的隔間反而更寬敞些，牆上還有窗戶，推開後通風良好，正適合滷製時散味、控溫。
他回頭看向祝余，祝余也正看著他，兩人眼神一對，便都明白了。
「周嬸子，租金多少？」吳星野問。
周老闆報了個數，比預想略高，但仍在合理範圍。
祝余略一思忖，點頭：「可以談一點嗎？價格降一點，我們簽長約，今天就能定！」
「那今天就能定？」周老闆眼睛一亮。
這間鋪面空了不少時間了，有不少人來看，真正坐下來談的一個都沒有。
家裡人催她降價，她不肯，覺得低了虧。
現在有人願意簽長約，她心動了。
長期租戶意味著穩定收入，不用隔三差五招租，這筆帳，她算得過來。
「周老闆，這個合同太簡單了，咱們重新寫一份吧。」
祝余從包里拿出一份空白合同，是她之前找法律系學姐要的模板，條款清晰，權責分明。
她已經用這個模版跟不同的房東簽過幾次了，已經是一份很成熟的合同版本了。
她把合同遞給周老闆，「您看看這個，如果有不合適的咱們再改。」
雙方都不是太計較的人，簽約也就非常的快！
簽完合同，周老闆收了租金，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交給兩人就利落的走了。
等房東走遠了，祝余和吳星野站在鋪面門口，相視而笑！
一個上午就搞定了一件大事，比預想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