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把話挑明。
「李俊傑，你給聽好了，分手可以。但是這幾年，你花了我多少錢，你心裡有數。趕緊給我還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李俊傑的聲音明顯變軟了，混著心虛和故作鎮定：「我沒有錢。小余，知道的，我哪裡有錢？而且那些錢是你願意給我花的。」
「你願意」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祝余，是你主動的，是你心甘情願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祝余哪聽不出他的意思，「呵呵。」
「我心甘情願的？是你騙的好吧！你個撈男，不然我能給你花錢？」
雖然原主是心甘情願的，但是現在換了祝余了呀，她不情願呀！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李俊傑大概想反駁，但祝余根本沒給他插嘴的機會：「還有，我也是長了嘴的。」
「反正我光腳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怕我去你劇組亂說話，就別給我耍花樣。」
李俊傑慌了，以前的祝余最傻了，他隨便哄幾句，就對他掏心掏肺。
可今天的祝余很棘手，像換了個人？軟硬不吃。
「你——你別亂來。你到我劇組來鬧，對你有什麼好處？你自己的名聲也不要了？」
祝余挑了挑眉，她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恐懼。
祝余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床頭「我的名聲？我一個小化妝助理，要什麼名聲？倒是您李大明星，您覺得，您的名聲值多少錢？」
李俊傑那邊沉默了，大概是在咬牙切齒。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忽然又變了畫風，不再是剛才硬邦邦的對峙，只聽他在那頭道：「小余，我真沒錢。你知道的，我沒有存款。而且這個電視劇還沒開拍呢，片酬都沒結……你看這樣行不行，等我以後紅了，賺錢了，我肯定還你，加倍還你，好不好？」
祝余差點被這變臉速度逗笑了，「別給我廢話，小余是你能叫的，還有我這明天就要。我管你有錢沒錢，最遲明天，十五萬，趕緊給我。」
「十五萬？！」李俊傑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哪有——」
「你沒有，」祝余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那位製片人孫姐有啊。」
「撈了東家撈西家，這不是你的強項嗎？」
她笑著補了一句，然後沒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手指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祝余才不怕李俊傑不還呢，除非他不在這個圈子混了，不然這錢他遲早會還的。
這邊祝余愉快的補覺，恢復身體，另一頭的李俊傑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媽的……」他低聲咒罵，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現在去哪兒弄這十五萬？」
腦子裡飛快盤算，新戲還沒開機，片酬更是遙遙無期。
可要是不給……那個瘋女人真衝到劇組鬧起來怎麼辦？
孫姐最討厭「不清不楚」的人，尤其反感身邊的人有感情糾紛，她要的是乾淨、可控、聽話的「新人」。這角色是他熬了四年才等來的男配，鏡頭不少，一旦黃了，下次機會不知猴年馬月。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掏出通訊錄，先找朋友們借一點，再問家裡要點。
只要穩住祝余，等他上了熒幕，有了曝光，這點錢算個屁？他堅信自己會紅。
只是……在這之前，絕不能讓一個「過去式」毀了他即將到手的未來。
……
第二天，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祝余從睡夢中醒來，這一覺她睡的極好。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噼里啪啦地響了一串，像一台老機器重新上了油。
不出祝余所料，中午出租房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祝余！祝余！」
是李俊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氣急敗壞。
祝余慢悠悠地穿上拖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李俊傑站在走廊里，臉上帶著疲憊。
他手裡捏著一個袋子，朝祝余面前一遞。
「這是十五萬，以後我們再沒有瓜葛，你後面不要到處亂說。」
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和氣急敗壞！
「祝余，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以前說的愛我，都是騙我的吧？」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嘲諷，好像他才是被辜負的那個人，他才是受害者。
祝余靠在門框上，將袋子裡的錢點了點，抬頭看著李俊傑那張義正辭嚴的臉，忽然笑了。
「哎呦，你這話什麼意思？」
「哦——在我這占不到便宜了，就開始口出惡言了？還是以為還給我十五萬，你就可以理直氣壯了？」
李俊傑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啪！」
祝余右手掄圓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李俊傑被打得臉偏向一邊，整個人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啪！」，左手又是一巴掌，對稱了。
祝余這才心滿意足，她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掌心，看著李俊傑臉上那兩道紅印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兩巴掌，是替原主打的。
那個傻姑娘，掏出四年的青春和血汗，掏出一顆真心，恨不得把命都給他。
他倒好，一句「不合適」就走人了。
祝余心裡其實還覺得不夠，要不是現在不方便動手，她恨不得弄死李俊傑，讓他去下面給原主賠罪。
這都是什麼品種的賤人呀。
祝余看著李俊傑那張被打懵了的臉：「錢我收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隨即門就被她關上了。
李俊傑站在走廊里，臉頰火辣辣地燒著，他攥緊拳頭，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走廊盡頭，有人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李俊傑轉身，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