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今天能出現在這裡，說到底是上次那件事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一個跟了自己幾年的化妝師，竟然是那種程度的私生粉。
這種事情擱誰身上都受不了，所以他現在對所有要近距離接觸的工作人員，都多了一層戒備。
昨天陳哥跟他說今天面試化妝師，他就來了。
陳哥原本還想著，自己先把把關，篩幾個差不多的再讓老闆過目。
結果這位直接說要親自面，陳哥也不好攔著。
畢竟上次那個化妝師是他親自拍板的，出了那種事，他也很都心虛。
然而，前幾個面試下來，陳哥表面笑嘻嘻，內心已經在瘋狂腹誹了。
老闆到底要個什麼樣的？剛才進來的幾個在圈內都小有名氣，履歷漂亮得很。
進來幾分鐘就讓出來了，他問顧衍之怎麼不行，哪裡有問題？
顧衍之就兩個字：「不行。」問原因，他也不說。
陳哥心裡那個苦啊，他靠在椅背上，偷偷看了自己老闆一眼。
顧衍之坐在那裡，姿態放鬆，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他不敢提意見，他跟了顧衍之這麼多年，太了解這位老闆了。
說實話，顧衍之這個人，圈子裡口碑非常好。
合作過的導演說他敬業，同組的演員也說他沒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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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裡，其實也不難相處，不像有些藝人，對身邊人呼來喝去、吹毛求疵。
對身邊人的要求，從來都是合情合理的，甚至可以說，比圈內大多數明星都要好說話。
但是陳哥知道，這個人骨子裡，是極其霸道和固執的。
他的這種霸道不是寫在臉上、拍桌子罵人發火這種，但你跟他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你很難影響他或者改變他的主意。
陳哥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畫了個十字，但願後面這幾個，能有一個入得了這位老闆的法眼吧。
祝余進來自我介紹的時候，陳哥腦子裡過了一遍她的資料。
這是王姐推薦的，二十二歲，從業四年，劇組化妝師。
看履歷不算驚艷，沒有跟過什麼超一線大組，但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長相呢，清清秀秀、白白淨淨的一個姑娘。
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但看著很舒服，眉眼彎彎的，笑起來是很甜的長相。
要說有什麼特別的，陳哥抬頭看了祝餘一眼。
這姑娘的妝容倒是很不錯，他一個大老爺們，其實也說不上來哪裡好，就是看著特別舒服。
底妝清透自然，不會假白，眉毛的弧度恰到好處，眼妝淡淡的卻很有神，整個人站在那裡，乾淨、清爽、和諧，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陳哥也沒抱太大希望，前面那幾個資歷更深、經驗更豐富的都被刷了，這位能行？
他心裡默默搖了搖頭，面上還是端著職業化的微笑。
祝余不知道眼前的經紀人在腹誹她，她正在專注的做自我介紹。
「我之前給……做過跟組化妝，主要負責配角演員的妝造。
「古代造型的各種髮髻、頭飾搭配我都跟過完整的流程。」
「我也跟過現代戲，都市劇、青春劇都做過……演員反饋還不錯。」
她一邊說，一邊展示專業作品集，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又專業的氣場。
「總體來說，各個時期的妝造我都算有經驗，不敢說多精通，但上手都沒問題。」
「這就是我的基本情況，您們看——我需要動手做妝造面試嗎？」
陳哥下意識地看了顧衍之一眼，他想知道老闆是什麼反應。
他原本覺得這姑娘希望不大，畢竟資歷不算亮眼。
可沒想到，顧衍之竟安安靜靜地聽完了全程，神色專注，毫無不耐。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姑娘見到顧衍之，既沒臉紅，也沒結巴，連眼神都沒多停留一秒。
顯然不是粉絲，純粹是來幹活的。這讓陳哥非常滿意。
果然，下一秒，他聽到顧衍之開口了。
「好。」聲音低沉溫柔。「你給我做吧。」
旁邊的陳哥和助理明顯愣了一下。
祝余也微怔，她本以為最多給助理試妝，畢竟哪有大明星隨便讓陌生人上臉？
但她沒猶豫，乾脆應道：「好。」
隨即彎腰提起化妝箱，穩穩放在桌上，「咔嗒」一聲打開搭扣。
箱內分區整齊，刷具、粉底、定妝噴霧、髮膠……每一樣都歸置得井井有條。
她先用隨身帶的濕巾仔細擦拭雙手，指節、指尖、指縫，一絲不苟。
然後才轉向顧衍之，輕聲說：「我先給您做基礎清潔和打底。閉一下眼睛。」
顧衍之依言合眼，祝余靠近時，兩人距離不過半尺。
祝余發現他的皮膚狀態好得驚人，毛孔細膩，膚色均勻，幾乎看不到瑕疵。
心裡忍不住感嘆，這張臉，根本不需要化。
隨便打個底就足夠上鏡了，反倒讓她少了發揮空間。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不到兩秒便自然移開，手法利落地開始操作。
她的動作很穩，力道恰到好處，顧衍之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也不是濕巾的香精味，而是一種乾淨、清冽的植物氣息，這讓他覺得放鬆。
祝餘一邊觀察顧衍之的骨相，一邊快速構思妝容方向。
不能太重，會壓住他本身的清冷感，也不能太淡，否則這要是在鏡頭下會顯得蒼白。
用極輕的修容提亮眉骨與下頜線，底妝薄而透，唇色只略加潤澤，保留原生質感。
祝余的速度很快，做完妝容，她開始處理髮型。
想了想，她參考了後世男明星流行的「括號劉海」，兩側稍短，中間自然垂落，在額前形成柔和弧度，既顯年輕又不失氣質。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二十分鐘，妝發已成。
陳哥和助理全程在一旁看著，還沒回過神，祝余已經收手退後一步，「好了，您看看怎麼樣！」
兩人定睛一看，他們的老闆本來就好看得過分，現在卻……更「高級」了。
五官被微妙地強調，輪廓更立體，整體氣質既保留了原有的疏離感，又多了幾分生命力。
旁邊的助理忍不住小聲「哇」了一聲。
陳哥挑了挑眉，心想，這姑娘，有點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