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花了一天時間,把家搬了,說是搬家,其實沒什麼好搬的。
原身這些年攢下來的東西,少得讓人有點心酸。
四年北漂,到頭來裝不滿兩隻行李箱。
她想起原身當年拖著箱子來首都的樣子。
那時候原身剛滿十八歲,只有一張硬座票和一顆滾燙的心。
她站起來,拎著箱子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幾平米的出租屋。
祝余拎著箱子準備離開時,隔壁的門忽然開了條縫,探出一張臉來。
是那個在超市做收銀員的姑娘,頭髮亂蓬蓬的,估計今天是輪休剛起床。
這位姑娘看見她拎著箱子,愣了一下:「你要搬走啦?是要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嗎?」
「嗯,搬了,我找到新工作了,這裡離太遠了。」
「我分手了。」她又補了一句。
這姑娘的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先是驚訝,然後是尷尬,嘴張了張,臉都紅了!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死嘴,就會瞎問,這姑娘在心裡罵自己。
「沒事,再見哈!」
祝余笑著搖搖頭,沒等姑娘再說什麼,拎著箱子走了。
身後傳來姑娘的聲音:「再見,那你……好好的啊!」
祝余回頭揮揮手,算是告別。
……
出了巷子城中村,祝余打了輛車,拎著兩個箱子坐公交,實在不方便。
到了新住處,祝余先簡單將衛生打掃了,然後開始一樣一樣歸置東西。
東西太少,不到1小時就收拾完了。
祝余站在房間正中央,心裡略感踏實。隨即拿起鑰匙和隨身小包,關門下樓。
小區門口對面就有一個超市,雖然不是很大,但日用百貨一應俱全。
祝余採購了很多日用品,主要就是廚房裡的東西。
她想將鍋碗瓢盆歸置整齊,準備有空的時候給自己做飯。
畢竟現在外面的食品安全實在不敢恭維,所以他打算以後儘量自己做飯。
而且劇組化妝師工作節奏快,常常錯過飯點,原身這幾年飲食極不規律,胃早就落下毛病。
所以她接下來準備給自己養養胃。
雖然她廚藝平平,但家常便飯她還是能應付的。
她挑了一口炒鍋、一個小電飯煲,又拿了碗碟、筷子、湯勺等基礎餐具。
調料也沒落下,食用油、鹽、醬油、醋、糖、胡椒粉……一樣樣放進購物籃。
路過刀具貨架時,她選了一把菜刀和一塊實木砧板。
買刀時,祝餘下意識看了看刃口,「這刀不僅是用來切菜的,更是防身的。」
這時候的首都,很多小區治安並不理想,獨居的多少得留個心眼。
不過她不懼就是嘍,要是有不長眼的找上門,她就教他做人。
祝余結帳時,購物車幾乎堆到胸口,要不是她力氣大,都不一定能搞得回家。
把廚房和房間徹底安頓好後,祝余又出門了,這次是去買衣服和鞋子。
原身雖然是劇組化妝師,乾的是幕後活,可好歹也算個演藝圈從業者。
按理說,衣著不該太寒酸,但現實卻是,衣櫃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連件高檔一點的衣服都沒有。
這又要提到那個李俊傑這個狗東西!
原身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全花在他身上了,原身勤儉節約,他自己卻穿名牌,轉頭還嫌原身,人幹事?
不行,還得找機會搞他一頓,不然對不起原身。
如今祝余手頭也不寬裕,自然買不起什麼大牌。
她乾脆直奔平價基礎款,各種純色T恤、黑色西褲、各種牛仔褲,百搭小白鞋……
全是耐穿、好搭、不出錯的單品。
雖然談不上時髦,但乾淨利落,符合她現在務實的需求。
將自己這邊徹底收拾好後,祝余就開始上班了。
……
其實顧衍之那邊挺急的。
祝余面試的那天,陳哥就直說了,下一部戲馬上就要拍了。
顧衍之進組的時間也快了,祝余得跟著去。
不過這次顧衍之的戲份是個現代戲,男主人設是個法醫,妝造不太麻煩。
不過祝余拿人家錢了,就會認真幹事,不然對不起人家的工資對吧!
她找陳哥要了資料,了解這次男主的人設。
三十左右,沉著冷靜,常年跟屍體打交道,人有些清冷,但不陰鬱。
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挑戰性。
她回家之後花了半天時間,把資料從頭到尾啃了一遍。
不是光看法醫這個人物的設定,還把整部電影的故事背景、導演風格都摸了個大概。
第二天,她就拿出了幾套方案。
等祝余將她想的妝造方案給到顧衍之時,顧衍之靠在椅上,一頁一頁地看得很仔細。
「就按這個來吧,辛苦你了,小余!」
雖然他表情變化不大,但祝余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的滿意和好心情。
顧衍之確實很滿意,這年頭找到好的化妝師,其實不容易。
不是說這個行業里沒有手藝好的人,手藝好的多了去了。
但手藝好是一回事,合不合適是另一回事。
顧衍之在業內是出了名的敬業。
不光是劇本研讀,那個對他來說是最基本的。
他會提前開始進入角色,不光是心理上的進入,還包括外形的準備。
這部電影的男主人設是法醫,他專門找人脈跟人家正經法醫接觸談話過,服裝和妝造方面,自然也從不含糊。
不光妝造他提前準備了,服裝也提前準備了。
雖然很多演員的服裝造型,其實是劇組準備的。
但到了顧衍之這個級別,基本都是自己自帶的。
而且顧衍之有自己的贊助品牌,也有服裝師。
這個人姓孟,大家都稱呼她孟姐,四十出頭,短髮,幹練。
祝余跟她碰過一次面,孟姐帶了三大箱衣服過來。
一套一套配合這妝容的試衣服,祝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從她上輩子的眼光來看,孟姐搭的這些衣服,其實不算特別出挑。
不過祝余可不會傻乎乎地去說「哎呀孟姐你這個搭得不好看,我覺得應該怎麼怎麼搭」。
這不神經病嗎?人家在這個行業里做了小二十年,跟顧衍之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人家有自己的審美體系和專業判斷。
你一個新來的化妝師,上來就對別人的工作指手畫腳,你是來工作的還是來幹啥的?
再說了,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