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雪瑩和李默看著這些人一路往上競價，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數字每往上抬一次，兩人就在旁邊不自覺地咽一下口水，手心攥得全是汗。
李默甚至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生怕眼前這場面只是一場美夢。
可祝余坐在主位上，神色紋絲不動，報價越高，她反而越平靜。
好像和這些人談的不是幾千萬的版權生意，而是菜市場裡幾塊錢的買賣。
董雪瑩偷偷瞄了她好幾眼，心裡忍不住感嘆，她跟小余認識四年了，從短片《等待》一路跟到《來自星星的你》，自以為足夠了解她。
可每次面對這種真金白銀的博弈場面，才發覺自己還差得很遠。
小余坐在那兒，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臉上也不露半分急切，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談判桌上這份不動聲色的定力，是她和李默望塵莫及的。
她的模樣和她在片場緊盯監視器時如出一轍，只是此刻更多了幾分商場老手的從容沉穩。
董雪瑩與李默悄悄對視一眼，二人冒出同一個念頭：就算跟著學習了這麼久，心性歷練依舊遠遠不夠。
等幾方吵得差不多，祝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定調。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董雪瑩和李默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大冬天裡後背衣衫早已微微發潮。
「各位，很感謝大家今天專程過來，聽了你們的報價，各位能給到的條件，我心裡大致有數了。姚主任，湘台的誠意，我感受得到，還有優庫的王總，勞煩二位會後留下，我們單獨細談合同細節，至於今天到場的其餘各位，實在抱歉了！」
她頓了頓，目光又掃過其他幾位省台的購片負責人，繼續說道：「二輪重播權，我暫時不打算洽談，等首輪收視數據出來之後，我們再另行商議，到時候會通知諸位的。」
祝余篤定《星你》一定會爆，現在倉促出手二輪版權，雖然能快速回籠資金，但價格會被壓低，不如等劇集播出熱度起來，再重新議價。
首輪上星權，她屬意交給湘台，網絡新媒體版權，則打算和優庫合作。無他，這兩家給出的條件最優，報價也最高。
尤其是湘台，一路競價直接給到200 萬每集，這個數字，連祝餘事先都沒有預料到。
話音剛落，放映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蘇台購片負責人臉色微變，輕聲和身旁浙台的人低聲交談，隨即看向湘省購片負責人姚主任，語氣帶著幾分氣憤又無奈：「唉！姚主任，你這是瘋了吧？你這不是哄抬物價嗎？你這麼報價，以後我們還怎麼買劇？」
現在這個當口，國產都市偶像劇衝到 200 萬每集，已經摸到了頂級古裝大劇的價位，遠超所有人進場前的預估。
浙台負責人也跟著附和：「對啊！你們湘台家大業大，可不能這麼砸行情呀，再說了，你們台長知情嗎？明年的購片預算，還夠周轉嗎？」
姚主任聞言，微微挺胸，淡淡一笑開口：「我們台長在我動身來首都之前，就已經把權限和預算批給我了。他說祝導出品的片子，不可能差。你們要是出不起這個價，也不必酸。安心等著後面二輪版權招標就好。」
首都衛視購片負責人也道：「200 萬一集，一部現代偶像劇，這價格簡直破天荒。但願這部劇的收視率，能撐起你這份賭注！」
姚主任唇角微揚，根本不在意這些話：「能不能撐住，春節期間你們看收視便知！哈哈哈哈哈，我們台從來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其餘幾家衛視的負責人互相交換眼神，心裡都清楚，這場首輪版權爭奪，已經塵埃落定。
但大家都是體面人，一一上前和祝余握手道別。「祝導，現在我們就靜候劇集播出，若是後續二輪版權售賣，別忘了聯繫我們。」
「一定！」 祝余微微頷首，轉頭示意李默和董雪瑩送這些人出去。
這些都是圈子裡的「金主」，往後工作室還要持續開發劇集，少不了和各家平台打交道。
李默和董雪瑩立刻上前引路，客氣陪著一眾購片負責人往外走。
等將那些人送走，董雪瑩激動的看向了李默一眼，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兩百萬一集……」
李默喉結重重滾動，腦子嗡嗡作響，到現在還沒消化這個天文數字。
放映廳里此時只剩下祝余，還有留下來的姚主任以及優酷的王總。
姚主任看向祝余，神色回歸商談正事的嚴肅：「祝導，那我們現在，就來細談金鷹獨播劇場獨播合同的條款，尤其是網絡平台的播出時序，這塊我們必須提前敲定清楚。」
優酷王總也笑著接話：「我們優庫這邊，自然願意配合衛視的播出節奏，不過關於獨家網播的一些權益……我們也想和祝導好好聊聊。」
優酷這邊開出三十萬每集，拿下五年獨家網絡版權，這個報價，祝余心裡是滿意的。
其實早在《星你》正式開拍之前，各種品牌贊助就已經可以覆蓋電視劇製作的成本了。
都市奇幻戀愛的題材，場景、人設天然適合植入GG，留給品牌露出的空間很大。
劇中女主角身上的服飾、珠寶配飾，一眾大牌爭相提供贊助。
當然能拿到這麼多奢侈品牌的支持，不單單靠著祝余的名氣，女主角范兵兵在時尚圈的號召力同樣功不可沒。
這位常年活躍在時尚前沿的女星，只要參演劇集，奢侈品品牌向來捨得投入資源，服裝首飾全套提供，幾乎沒用劇組自掏腰包置辦。
算下來，雖然整部《星你》花費巨大，但祝余的工作室實際投入的資金少得驚人。
而湘台的首輪獨播款、優酷的網絡版權費，再加上後續二輪重播、海外發行、音像版權……一系列長尾收益，幾乎全都是淨利潤。
祝余本就是個爽快人，姚主任與王總出價豐厚，他們也是真心看好《星你》能給自家平台帶來的收視、流量與GG回報，所以雙方訴求清晰，底線也都擺在明面上，一來二去，商談得十分愉快。
姚主任把合同草案攤在桌面上：「祝導，核心條款我們剛才已經達成共識，其餘細則我們團隊後續再對接法務打磨，確定之後儘快安排簽約。」
一旁優庫的王總也笑著附和：「我們這邊也沒問題了！」
祝余微微頷首：「好，剩下的細節交給兩邊的法務對接，成片和送審材料，我們會按時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