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怎麼來了?」李叔見到陸錦州的身影,出現在店門口,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上前,去躬身一禮。
「李叔,不必多禮。」陸錦州微微抬手,「我今日正好無事,順路來看看你。你在這裡做事可還習慣?」
李叔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容:「托大人的福,一切都還不錯。小姐待我也極好。」
話音剛落,忽然一個嬌小的身影,探出頭來。
她眨了眨眼,隨即甜甜一笑:「阿兄?你怎麼來了?」
林晚晚剛才正在後邊,清點新到的原料,來到前堂,一眼便瞧見,站在櫃檯前的陸錦州。
「嗯,路過,順便看看。」陸錦州神色淡淡,卻掩不住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頓了頓,又輕聲問道:「那個……你忙完了嗎?」
「嗯?」林晚晚略顯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即抬頭,看了看門外的天色——日頭尚高,離傍晚還早得很。「阿兄有什麼事嗎?」
陸錦州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林晚晚皺起眉頭,一臉茫然。很重要嗎?
陸錦州見她這般神情,這才想起,她之前失憶了。
於是他放緩語氣,說道:「今日是母親的生辰。我想請你陪我去給母親挑件禮物。」
「啊!」林晚晚驚呼一聲,懊惱地拍了拍額頭,「阿兄怎麼不早說?我竟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急切地追問:「那阿兄打算買什麼禮物,送給母親呢?」
陸錦州輕輕搖頭,無奈地笑了笑:「我對這些實在不在行,尤其是你們女子喜歡的東西,更是摸不著頭腦。所以才想讓你幫忙掌掌眼,替我挑一件合適的。」
「那要不去『琳琅閣』看看吧?」林晚晚眼睛一亮,興奮地提議道:「那裡首飾樣式繁多,做工精緻,京城裡的貴女們,都很愛去那兒挑選飾品。想來母親也不例外,定能在那兒找到合心意的。」
「好!」陸錦州應下。女子都愛首飾?那……晚晚也喜歡嗎?
到了琳琅閣,林晚晚一進門,就被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吸引住了目光。她站在櫃檯前,眼睛亮晶晶地,掃視著每一件飾品,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忽然,她的視線落在,那條熟悉的珍珠項鍊上——正是她之前看中的那條。
她心裡暗暗盤算:再等兩個月,等鋪子的收益穩定些,就把它買下來。如今創業初期,每一分銀錢都得精打細算,該節儉的時候就得節儉。
然而她並不知道,自己盯著那串珍珠項鍊時,眼中流露出的喜愛與不舍,早已被站在身旁的陸錦州盡收眼底。
「妹妹可是選到合適的禮物了?」陸錦州忍不住問道。
「我覺得這個不錯。」林晚晚回過神來,指著櫃檯上,一對鎏金玉簪說道。簪身雕工細膩,玉質溫潤,既不失貴氣,又顯端莊。「阿兄覺得如何?」
「嗯,確實可以!」陸錦州點頭讚許,「這玉簪樣式大方,正配母親。」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拿那對玉簪,恰巧林晚晚也同時伸出手去。
兩人的指尖,幾乎要碰到一起,陸錦州卻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迅速轉過頭,假裝去看別處的擺件,耳根微微泛紅。
「還有這個也不錯。」林晚晚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又指向另一對小巧玲瓏的玉耳墜。
「那全都包起來。」陸錦州說道。
「等等!」林晚晚急忙攔住夥計,「阿兄只付那對玉簪就好,這對耳墜我要自己付。這是我送母親的禮物,不能讓你替我出錢。」
她拿起耳墜遞給夥計,示意單獨包好。陸錦州聞言不禁失笑:「自家人,還用分得這麼清楚嗎?」
林晚晚挺起胸膛,故作豪氣地拍了拍胸口:「我現在也是做生意的人了,也能賺錢了,哪還能讓阿兄替我付?」
「好!我們晚晚長大了!」陸錦州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可話一出口,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笑容微斂,是啊,晚晚真的長大了。
他們雖是兄妹,但男女有別,往後……是該保持些距離了。
回府的馬車上,兩人相對而坐。陸錦州靠著窗邊,目光望向窗外,神情有些恍惚,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林晚晚見狀,悄悄挪到他身旁坐下。陸錦州身體瞬間繃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旁邊挪了幾寸,試圖拉開距離。
林晚晚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他今日的異常,他在刻意迴避自己。這怎麼能行?她偏不讓他躲!
於是她又往他那邊擠了擠,直到……他的身體緊貼著車壁,再無可退之處。
陸錦州眉頭微蹙,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前幾日,那個荒唐的夢——不行!不可以!他猛地起身,迅速坐到對面的軟榻上。
林晚晚剛要跟著起身過去,卻被他一聲低喝止住。
「晚晚!」陸錦州正色道,「我是你阿兄,你離我那麼近……不合禮數!」
林晚晚微微怔住,她下意識地雙手緊緊絞著衣裙,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輕咬住下唇。她睫毛輕顫,眼眶迅速泛紅,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也帶著明顯的顫抖。
她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絲委屈地問道:「阿兄,這是嫌棄晚晚了嗎?是不是覺得,晚晚如今長大了,反而成了你的累贅,礙事了?」
陸錦州沒料到,她竟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心頭頓時一緊,連忙擺手:「我,我沒有!晚晚,你千萬別這麼想。」他臉上寫滿了無措,生怕自己剛才的話傷到了她。
「那阿兄為何要離我那麼遠?」林晚晚抬起淚眼,聲音里夾雜著委屈與不解,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輕輕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嗯,沒錯,她又戲精上身了!
陸錦州見她這般模樣,心中一陣不忍,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柔聲解釋道:
「我只是覺得……晚晚你,如今已經不是小丫頭了,已經長大了。而阿兄畢竟是男子,若還像從前……那般親近,恐怕於禮不合,也怕旁人說閒話。所以才想著,我們之間,該適當保持些距離。」
林晚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哈哈,原來如此!陸錦州突然想要疏遠自己,難道……是因為他也察覺到了什麼?
莫非,他對自己也並非全然無感?這個念頭讓她心頭微動,嘴角幾乎要忍不住揚起。
不過,無論陸錦州心裡到底怎麼想,林晚晚打定主意,想讓她保持距離?那是絕不可能的!
她毫不猶豫地挪步上前,重新坐回他身邊,毫不客氣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我不管!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阿兄,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就算我長大了,我也要黏著你,一輩子都不許你躲開!」
陸錦州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沒有推開她。罷了,或許這丫頭一直缺乏父愛,因而格外依賴自己這個兄長,才會如此缺乏安全感。
等將來,若是,她……遇到……心儀之人,就不會這般黏著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