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慵懶地坐在院子中,那棵海棠樹下,微風拂過,粉白色的花瓣,簌簌飄落,落在她散開的裙擺上。
她半倚在一張藤編躺椅上,一條腿,隨意耷拉下來,整個人隨著躺椅,微微晃動,十分愜意。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她臉上,映出一片柔和光暈,她眯著眼,嘴角噙著一抹悠然自得的笑意。
平日裡,她總在鋪子裡,今日突然閒下來,竟有幾分百無聊賴的感覺。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轉頭朝一旁采雲喚道:
「采雲,采雲吶!你快去我屋裡,把我床頭下邊,壓著的那個話本子拿出來,讓我解解悶兒!」
那話本子買回來後,一直擱在床頭底下,沒空翻看。如今終於得閒,她才記起。
「好嘞!」采雲應聲,屁顛屁顛地跑回屋內。可沒過多久,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出來,一臉困惑:「小姐,我找遍了床頭附近,沒瞧見您說的話本子啊!」
林晚晚仰起小臉,眉頭輕蹙:「沒有嗎?我明明記得,就壓在床頭下邊吶,你再仔細找找。」
采雲一聽,又立刻調頭沖回房間。再過一會兒,她跑出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姐小姐,我把床都翻了個底朝天,床底下也看了,真的沒有你說的話本子!」
「咦?」林晚晚歪著頭,一臉懵圈,「難道是我記錯地方了?」總不至於有人專程溜進她房間,就為了偷一本愛情小話本吧?
「罷了罷了,」她隨意地擺擺手,「許是我記錯了,先不管了,回頭再慢慢找吧。」
正說著呢,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林意眉一走進晚香苑,就看見自家閨女,正美滋滋地癱在躺椅上。
一手端著青瓷小杯,慢悠悠地品著玫瑰花茶,另一隻手,還拈著一塊桃花酥。嗐!那小表情,別提多享受了。
「娘,您來啦?」林晚晚一見娘親,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林意眉走近幾步,一邊伸手,輕輕撥開女兒垂落的裙擺,準備上前查看,一邊關切地問道:「聽你阿兄說,你昨日崴到腳了?來,讓娘看看。」
「哎呀,娘,真沒事!都快好了!」林晚晚下意識縮了縮腳。
「乖,別動!」林意眉故意板起臉,一把撩起她的裙角。
好傢夥!腳踝腫得老高,還泛著紅紫色,看得她心都揪起來了,「我的乖乖嘞,怎麼腫成這樣?疼不疼啊?」
她立刻轉頭吩咐采云:「快去請府醫過來瞧瞧!」
「不用不用!」林晚晚連忙擺手,急急解釋,「娘,您別擔心,昨天已經上了藥,現在真的好多了,都不怎麼疼了!」
林意眉卻不放心,追問道:「那你究竟是怎麼傷的?好端端的,怎會崴成這樣?」
林晚晚撓撓頭,眼神開始飄忽,試探著問:「那個……我阿兄他,沒跟您說嗎?」
林意眉覺察到女兒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怎麼?難道你昨夜偷偷溜出去做啥壞事了?」
林晚晚心裡「咯噔」一下。完蛋了!還真讓娘給猜著了!
一旁的采雲聞言,臉色瞬間漲紅,腦袋低得幾乎要埋進褲腰裡,生怕自己被連累。她趕緊找藉口脫身,慌慌張張地說:「夫人,我、我再去廚房拿些點心來!」說完,拔腿就跑。
林意眉望著采雲離去的背影,低聲嘀咕:「咦,這小丫頭,今日怎麼這麼勤快?」
林晚晚見狀,趕緊挽住母親的胳膊,撒嬌般蹭了蹭她的肩膀,軟聲道:
「娘~我這麼乖巧懂事,能做什麼壞事嘛!就是路上有塊石頭沒看清,一腳踩空,不小心崴了一下而已,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林意眉將信將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也是大姑娘了,以後走路可得看著點,別總冒冒失失的。」
話音剛落,采雲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夫人,顧公子來府上了!」
「小顧?顧知淵?」林意眉眼中,頓時閃過驚喜的光芒,隨即轉頭看向林晚晚,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是你邀請他來府上做客的?」
林晚晚一臉茫然,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啊,我都不知道他要來。」
采雲連忙補充道:「顧公子說,他是專程來看望小姐的。」
「看我?」林晚晚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不已,「娘,是您告訴他,我崴腳了?」
「我可沒有!」林意眉笑著否認,「人都到門口了,叫進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可是娘……」林晚晚有些侷促,她想說:畢竟我們才見過兩次面,他就直接來我院子裡探望,這不太合適吧!
話還沒出口,林意眉已經吩咐采云:「快請顧公子進來。」
一會兒,顧知淵便提著兩個精緻禮盒,步入晚香苑。他身著墨青色長衫,身形挺拔,舉止從容。采雲順手接過禮物後,識趣地迅速退下。
顧知淵一見林意眉也在場,立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晚輩顧知淵,見過伯母。」
「小顧你來啦!」林意眉笑得眼睛都彎了,特別熱情,「別站著呀,快坐快坐。」
顧知淵又看向林晚晚,禮貌地朝她打了招呼,這才緩緩在院中的石凳上落座。
林意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言行得體、進退有度,心中愈發滿意,便直接問道:「你是特意來看晚晚的?」
顧知淵聞言,身子微微坐直,答道:「今日我去煥顏坊,本想找林小姐再買些養顏膏,卻聽店中夥計說,林小姐不慎扭傷了腳。顧某擔心,便冒昧登門探望,還望伯母與小姐,莫要見怪。」
林晚晚聽完,連忙笑著回應:「顧公子太客氣了!其實只是小傷,歇兩天就好,竟勞您親自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應該的,」顧知淵略顯靦腆地笑了笑,「我們畢竟是……是朋友嘛。」說完他耳尖悄悄泛紅。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晚的腳上,眼神中滑過一絲擔憂,語氣關切道:「林小姐,怎麼樣了?可曾上過藥了?」
林晚晚點頭:「已經上過了,今日已經消腫些了。」
顧知淵暗暗舒了一口氣,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