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細小密集的雨點,已經開始滴滴答答,落在馬車頂篷上,沒過片刻功夫,雨聲就變得越來越大,雨點砸在車頂的力道,也越來越重,砸得車頂咚咚直響。
緊接著傾盆大雨,傾瀉而下,這大雨說來就來,勢頭猛得驚人,根本沒給人喘氣的機會。
瓢潑的大雨,伴隨著呼嘯而來的狂風,馬車的車簾,一下子就被猛地吹起來,掀到一邊,雨水順著風勢,直往馬車裡灌,很快就打濕了車裡眾人的裙擺。
就在這個時,馬車突然咣當一聲,發出一聲巨響,車身猛地一顛,緊接著就徹底停住,再也不動了。
林晚晚連忙探出頭去,開口詢問車夫:「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車夫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小姐,實在對不住,方才過坑的時候顛了一下,馬車的左軲轆壞掉了,實在沒辦法再往前走了。」
小荷坐在一旁聽到這話,一下子慌了神,忍不住驚呼道:「啊?這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這可怎麼辦才好?」
林晚晚又探出腦袋,往四周看了看,目之所及,除了一些稀稀疏疏的樹木外,再也找不到一處能夠容人躲雨的地方。
可偏偏馬車又在這個時候,壞在了半路上。眼看著時辰越來越晚,就算這個時候想要掉頭返回渡光寺,也肯定趕不及了。
她重新坐回到馬車裡,轉頭看向鄭寶月,開口道:「寶月,我看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要麼我們幾個,就在這馬車上湊合一晚,要麼就派個人先回去傳信,叫府里派人來接我們。」
鄭寶月開口道:「在馬車上湊合一晚怎麼能行?不說我們幾個姑娘家,待在荒郊野外太不安全,況且這大風颳著,雨水都已經吹進馬車裡了,這裡根本不是能躲雨的地方。」
「我會騎馬,我回去傳信!」小荷立刻開口請纓道。
鄭寶月正皺著眉頭,猶豫不決,突然馬車外邊,又傳來了聲響,林晚晚連忙再一次,探出頭去查看。
「晚晚?你們怎麼停在這裡不走了呀?」宋之羽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進來。
林晚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忍不住在心裡歡呼:我勒個七舅老爺,可真是謝天謝地!活菩薩顯靈了!
片刻之後,林晚晚幾人,都重新坐到了宋之羽的馬車上,一齊朝著城中的方向趕去。
大雨越下越大,嘩嘩的雨水,很快就沖淡了泥地上,馬車留下的車輪印跡。
待林晚晚回到府門口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漫天的大雨,卻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砸在府門前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片濕冷的水花。
守門大哥看到林晚晚,疑惑開口道:「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咦,咱們大人呢,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
「什麼?我阿兄沒在府中嗎?」林晚晚聞言,也忍不住詫異地追問道。
守門大哥這才意識到不對,一下子就急了起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意:「大人去接小姐了,怎麼你們沒有遇上嗎?」
「他是什麼時候走的?」林晚晚也跟著慌了。
「算時間,大概是申時走的。」守門大哥連忙答道。
林晚晚一聽這話,抬腿就要往府門外沖,采雲見狀,趕緊快步上前,攔住了她,急聲勸道:「小姐,現在外邊天已經完全黑透了,還下著這麼大的暴雨,您一個姑娘家孤身再出去,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守門大哥也在一旁連忙附和道:「是啊小姐,您先別急著擔心,我這就立刻去通知府里的侍衛,讓他們趕出去,給大人傳消息。」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細細一想,也覺得采雲和守門大哥說得有理。讓府里的侍衛去通知,確實比自己出去找,要更快更穩妥,於是只能按下焦急的心,先回自己的晚香苑了。
林晚晚全身上下,早已經被雨水淋得透濕,采雲趕忙準備洗澡水,林晚晚心匆匆泡了個熱水澡,換了乾淨的衣服,便坐在屋裡靜靜等消息。
之前一連好幾天,陸錦州都一直刻意躲著她,林晚晚心裡本來還不是滋味。卻沒想到,他今日會親自冒著大雨,去接自己,要說心裡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
她靜靜地靠在窗邊,抬眼望著窗外,瓢潑大雨下個不停,遠處的天空,黑沉沉的,整個天地間,都看不到半點亮光,只有嘩嘩的雨聲,接連不斷地撞進耳朵里。
采雲坐在一旁,看著林晚晚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臉上滿是擋不住的睏倦,忍不住開口勸道:「小姐,要不您就先上床休息吧,侍衛已經出去找大人了,估摸著這個時候,大人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你先去休息吧,我坐一會兒就去睡。」林晚晚眼睛依舊盯著窗外。
采雲見勸不動她,便自己先悄悄退出去了。
林晚晚懶懶地,趴在窗邊鋪著軟墊的小榻上,靜靜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倦意一陣陣涌了上來,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就靠著小榻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間,她忽然感覺到,額頭傳來一陣酥麻觸感,濕濕滑滑的,還帶著一絲冰涼。
緊接著,自己整個身體好像輕飄飄的,仿佛整個人都懸在了半空中,她倏地一下,驚得睜開了雙眼。
入眼就是一張放大的俊臉,她有些混沌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了來人的臉,眼裡盛滿了驚喜,連忙開口道:「阿兄?你回來了!」
陸錦州還是和之前一樣,神色淡淡,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頭髮,早已經被外面的雨水打得濕透,有幾縷還帶著水珠的髮絲,軟軟貼在輪廓分明的耳鬢,沾了水汽的眉眼,顯得格外俊美誘惑。
一看就知道,他剛剛冒著大雨,從外面趕回來沒多久。
陸錦州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輕輕把她放到大床上,語氣溫柔:「怎麼睡在窗邊的小榻上,仔細吹了風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