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見狀,立刻伸出胳膊,一把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小小的腦袋,一個勁地往他懷裡蹭來蹭去,軟糯的聲音響起:「阿兄,這麼晚了你都沒回來,我,我心裡一直擔心你……」
陸錦州伸出手,輕輕在她的後背拍了拍,語氣帶著安撫:「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我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麼事。」
林晚晚聽了他的話,慢慢抬起頭來看著他,借著桌子上那盞昏黃的燭光,他臉部的輪廓更加立體,眼下還泛著淡淡的青黑,明明才僅僅幾天沒見,陸錦州居然一下子憔悴了許多。
她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阿兄,這才幾日不見,你怎麼一下子就瘦這麼多?」
陸錦州在心裡忍不住暗嘆,能不瘦嗎?自從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沖完冷水澡就染上了風寒,臉上還掛了彩。
這幾日他一直避著她,害怕被她看到擔心,再加上那一晚自己一時衝動,失了分寸,他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小丫頭。
他連忙錯開話題道:「你今天怎麼會想著去城郊的寺廟?下這麼大的雨,你知道我……知道家裡的人,有多擔心你嗎!」
林晚晚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微顫,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會突然下起這麼大的雨……」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直直看向陸錦州的眼睛,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暈,聲音委屈地發顫:「阿兄,為什麼這幾天,你都一直不理晚晚呀?」
陸錦州張了張嘴,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是說怕她擔心,所以瞞著她自己生病的事?還是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兩人之間的關係?
又或是說,害怕她開口要自己負責?
可他現在,給不了她任何承諾!他該怎麼說?又該怎麼做?所以,他第一次選擇了逃避。
平日裡,哪怕面對朝堂上波譎雲詭的紛爭,爾虞我詐的算計,他都從來沒有退縮過,可如今面對這個小丫頭,他卻……
天知道,這些天他只有不停地忙碌,才能壓下心裡,不斷冒出來的,關於她的念頭。
可是今天,一聽說她去了城郊,偏偏還遇上了這麼大的暴雨,他再也忍不住擔心,就怕她出什麼意外。
思來想去,最終,他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伸手緊緊把她抱在懷裡,仿佛要揉碎在身體裡。兩人緊緊相貼,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片刻後,林晚晚的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抬起頭,用嘴唇在他凸起的喉結上,輕輕摩擦,然後往上,又在他輪廓分明的下巴上,蹭了蹭。像只小狐狸般,等待主人的愛撫。
陸錦州的眼神變得深邃,喉嚨也不自覺滾動一下。
正待林晚晚打算繼續,就在這時,「阿嚏!」一聲,打破了空氣中的曖昧。陸錦州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緊接著吸了吸鼻子。
林晚晚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他渾身上下都還是濕的,自己抱著他,能感覺到他的衣服一片冰涼。
她連忙一把推開他,急忙催促道:「你趕緊回去換一身乾衣服,早些休息,可千萬別著涼了。」
待陸錦州離開後,林晚晚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失眠了。
她心底忍不住反覆琢磨:他應當是,在意自己的吧,不然為什麼冒雨來接她?
可是,那天的吻,他從頭至尾,都不願作任何解釋,他對自己到底,是家人一樣的關心,還是……
想到這裡,林晚晚忍不住暗罵:哎,她林晚晚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拖拖拉拉、婆婆媽媽了!怎麼會揪著這麼一件無聊的小事,翻來覆去糾結個沒完。
想那麼多做什麼?只要自己喜歡,先拿下再說!不想了不想了,趕緊睡覺!
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日推開窗一看,陰霾散去,藍天被洗得透亮,終於放晴!
林晚晚這一覺,直接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迷迷糊糊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
陸錦州呢,雷打不動,一大早又去上早朝了。
林晚晚心裡忍不住嘀咕:這人可真是勞模啊,鐵打的嗎?怎麼就沒見他休息過!
也不知道他,昨晚淋雨有沒有感冒……想到這兒,她往廚房走去。
可誰想,今天陸錦州回來得格外早。之前沒好透的風寒,再加上昨晚又實打實淋了雨,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
咱們這位天天連軸轉的勞模——陸首輔,終於頂不住,病倒了。
林晚晚得到消息的時候,忍不住感慨:剛夸完他是鐵打的,轉眼就倒下了,真是不經夸啊!
她提著裝好藥膳的食盒,一路走到陸錦州的臥房門口,抬眼一瞧,咦,我們的門神末雨,今天居然沒在這兒?
她左右掃了一圈沒見人,忍不住開口喊了句:「摸魚同學?」
嗐,這人今天不在門口杵著,反倒一下子不習慣了吶。
「小姐,您叫我?」話音剛落,末雨「嗖」一下,就從院中的大樹上,竄了下來,冷不丁嚇了林晚晚一激靈。
「我阿兄在裡面嗎?」林晚晚問道。
末雨點點頭:「大人在裡面休息呢。」
「好嘞,沒事了,你走吧。」
得了這話,末雨應了一聲,又「嗖」一下沒了影子,不知道躲去哪個樹杈上歇著了。
林晚晚伸手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陸錦州的臥房。
抬眼掃過去,屋裡收拾得乾淨利落,除了博物架上,擺著幾個素雅簡單的青瓷瓶做擺件,牆面上,掛了兩幅淺淡的水墨山水畫之外,再沒有多餘的花哨裝飾了。
整個屋子從桌椅到床櫃,清一色,都是厚重的紫檀木打造,風格樸素乾淨,透著一股子主人專屬的簡約沉穩氣質。
順著過道繞過雕花屏風,往裡走,只見陸錦州,穿著一身寬鬆乾淨的白色寢衣,安安靜靜躺在床上。
他雙眼緊緊閉著,此刻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連平日裡紅潤的嘴唇,都幹得發裂,看著都讓人心疼。
「阿兄?」林晚晚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壓低聲音輕輕叫了一聲。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的人,連睫毛都未曾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