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跳下馬車,抬眼望向門楣上的牌匾——林府。
她跟在母親身後,邁步走了進去。
一路由府中小廝,在前引路。林晚晚按捺不住好奇,目光四處打量。
府內亭台錯落,曲水繞著石橋,假山奇石層層疊疊,造景雅致考究。
庭院裡遍植花木,枝繁葉茂,處處看得出,精心打理的痕跡。
行至半途,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他身著明棕色錦袍,身形勻稱,五官輪廓分明,眉眼間,和林意眉有幾分相似。
林晚晚心中頓時瞭然,這便是她的大舅舅——林鶴鳴。
他身後跟著一位美婦人,面容精緻,臉上不見半分細紋。
衣著款式素淨,可料子卻是上等好物,想來便是大舅母——郭黛。
林鶴鳴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林意眉的肩頭,眉眼間,滿是重逢的欣喜:
「意眉啊!你可算來了,我還尋思著,路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正想著派人去打聽打聽。」
林意眉也笑著說道:「路上走得慢了些,讓兄長擔憂了。」
她轉頭看向身側婦人,輕聲喚道:「嫂嫂。」
郭黛溫婉一笑,「意眉,你來啦。」
這時林晚晚從母親身後,探出身來,甜甜一笑,聲音清脆明快:「大舅舅,大舅母!」
林鶴鳴定睛打量她,眼前一亮:「晚晚?」
林晚晚輕輕點頭。
「幾年未見,晚晚都長這麼高了,出落成大姑娘了。」林鶴鳴語氣里滿是感慨。
郭黛也在一旁笑著附和:「女大十八變,真是出落地越發水靈了。」
被兩人輪番誇讚,林晚晚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
林鶴鳴連忙招呼二人,往前廳用晚膳。
剛走到前廳門外,遠遠就看見兩道身影,立在廊下張望。
瞧見她們一行人,兩人快步上前,對著林意眉躬身行禮,齊聲喚道:「姑母安好!」
林意眉望著自家侄子侄女,滿臉慈愛:「阿潯、阿汐,都長高不少,真好。」
二人相視一笑,林潯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主動開口:「表妹!」
林晚晚抬眼打量少年,他生得俊朗周正,眉目利落,是個亮眼的小郎君。她笑著回禮:「見過表哥。」
一旁的林汐上前,熱情地拉起林晚晚的手:「表姐,一路奔波該餓壞了,快入內用膳。」
林汐穿一身桃紅羅裙,明艷靈動,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五官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
林晚晚心底暗自感嘆,大舅舅一家的基因,實在出眾。
「正是,一路勞頓,先吃飯,其餘閒話稍後再說。」林鶴鳴大手一揮,眾人一同步入廳內。
桌上早已擺滿,豐盛的菜餚。
林晚晚落座,望著滿桌佳肴,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早上只喝了一碗粥、啃了一個包子,中午草草嚼了兩口乾糧,此刻餓得肚子咕咕叫,她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隨著林鶴銘一聲:「開動吧!」
林晚晚拿起筷子,埋頭專心乾飯。
席間,眾人閒談的話語,她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腦海里,反覆盤旋著:糖醋魚、珍珠蝦仁、蓮藕排骨湯……不知不覺,竟多添了兩碗飯。
身側的林汐,十分熱情,不停往她碟子裡夾菜。
林晚晚心中,對大舅舅一家,好感倍增。
想來他們應當知曉,自己並非母親親生,卻依舊這般熱情善待她,當真是一家子好人吶!
用完膳,林汐主動提議:「表姐,我帶你去看看你住的院子。」
「好呀。」林晚晚應聲。
府里特意給她單獨安排了一處小院,林意眉則住回未出閣前的舊院。
大舅這麼多年,一直命人細心修葺打理,不許旁人入住,專門留著等林意眉歸府。
林晚晚瞧在眼裡,心知這位大舅,待母親是真心疼惜。
院內寬敞潔淨,四處栽著花草林木,正中還築了一座納涼小亭。
推門走進臥房,陳設大方雅致,牆面懸著幾幅名家字畫。
博古架上,陳列著珊瑚、青瓷等擺件,件件不俗。
看來大舅舅家,家底殷實。
安頓妥當,林汐打算離開,留林晚晚好好歇息。
林晚晚出聲喚住她:「表妹稍等,我給你帶了禮物。」
林汐也才十五歲,聽聞有禮物,眼底瞬間亮起期待的光。
林晚晚取出幾瓶養顏膏,遞給她:「這是養顏膏,是我在京城售賣的,特意也給你帶了幾瓶。」
「養顏膏?是用來美容養顏的?」林汐驚喜問道。
林晚晚點了點頭,又拿出一隻錦盒遞過去:「還有這個。」
林汐接過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對紅瑪瑙手鐲,色澤飽滿明艷,她眼中喜色更濃。
她開心地挽住林晚晚的胳膊:
「多謝表姐!這些禮物我太喜歡了!作為感謝,不如明日,我陪你好好逛逛咱們洛城?」
林晚晚笑得眉眼彎彎,欣然應下:「好呀!」
次日早飯時分,林晚晚將備好的禮物一一送出。
送給郭黛的是一套寶石頭面;贈給林潯的,是一柄做工精巧的短劍。
最後輪到林鶴鳴。林晚晚抱著木匣子,笑意狡黠:「大舅舅猜猜,這裡頭是什麼?」
林鶴鳴略一思忖:「莫非是古玩字畫?」
林晚晚不再賣關子,直接掀開匣蓋。
林鶴鳴一見匣中物件,激動地上前,小心翼翼捧著木匣,不肯鬆手。
匣內,靜靜放著一套精工皮影。
林晚晚在一旁笑著道:
「這套皮影,是我專程,找京城老師傅收集來的,具有收藏價值。大舅舅,這是我提前送您的生辰禮物,可還喜歡?」
「喜歡!太喜歡了!」林鶴鳴連連點頭,難掩激動,「多謝晚晚,實在是有心了!」
一旁的林意眉也滿臉欣慰,女兒長大了,還知道給每個人都備了禮物。
早飯過後,林汐便拉著林晚晚,出門逛街。
兩人穿梭在熱鬧長街之上,林晚晚瞥見對面小攤,有賣捏泥人的。頓時來了興趣,正要過去,上前細看。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眼看就要撞上她!
身後的林汐失聲驚呼:「表姐小心!」
林晚晚來不及反應,怔怔看著馬車朝自己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驟然掠至她身前。
伸手攬住她的腰,抱著她旋身一轉,穩穩落回街邊安全之處。
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帶著幾分輕佻的笑意:
「美人妹妹,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