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抬眼,果然映入眼帘的,就是葉煥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的手,依舊緊緊攬在她腰間,遲遲沒有鬆開。
林晚晚語氣無奈:「葉公子,可以先放開我了嗎?」
葉煥這才後知後覺,哈哈一笑:「哦,瞧我,一見美人妹妹,一時激動便忘了。」
這時林汐急匆匆跑過來,滿臉擔憂:「表姐,你沒事吧?」
林晚晚輕輕搖頭:「我沒事。」
葉煥在一旁開口:「美人妹妹,原來是林小姐的表姐啊!」
林汐這時才看清旁邊之人,眼睛倏地一亮:「葉公子?」
「林小姐。」葉煥禮貌打招呼。
「你們二人認識?」林晚晚看看二人,有些詫異。
林汐點頭應道:「認識,葉公子是咱們洛城知府大人的公子。」
林晚晚驚詫,沒想到這小子還是官二代啊!她本來還以為,他就是個浪跡天涯的遊俠。
那這洛城豈不是他的地盤,在這裡可以橫著走?好漢不吃眼前虧,自己還是不要得罪此人。
林晚晚向來能屈能伸,當即正色道:
「方才多謝葉公子出手相救,小女感激不盡。」
葉煥上前半步,林晚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警惕道:「有話好好說,別動!」
「你這麼怕我作甚?我又不會吃了你。」葉煥丹鳳眼微微一挑,笑著道:
「我可是前後救了你兩次。常言道,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美人妹妹,你打算如何謝我?」
林晚晚轉念一想,雖說這人看著輕佻,但救命之恩不假,一碼歸一碼,感謝一下還是要的。
她斟酌著開口:「那我請你吃飯如何?」
「甚好,眼看便到正午了,那我們去哪吃?」
「地方你來定。」畢竟初來洛城,她也不熟啊。
「好!美人妹妹果真爽快!」
林晚晚不滿:「能不能別這樣叫我。」
「那往後,便喚你晚晚。」
……
兩人在前面拌嘴,林汐安靜跟在後面。
不多時,三人來到洛城最有名的酒樓——八仙樓。
身側的林汐,悄悄扯了扯林晚晚的衣袖,低聲說道:「表姐,這裡飯菜都很貴的。」
林晚晚神色淡然:「無妨,一頓飯而已,應當花不了多少。」
林汐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三人一同上了二樓雅間。
一旁招待的夥計,滿臉堆笑:「不知三位客官,想要點些什麼?」
林晚晚道:「那個,我第一次來,麻煩報下菜名。」
夥計笑道:「好嘞!」
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架勢十足,仿佛要登台說書一般:
「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滷煮咸鴨、醬雞、什錦蘇盤、熏雞、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罐兒野雞、罐兒鵪鶉、鹵什錦、滷子鵝、滷蝦、燴蝦、……」
林晚晚聽得目瞪口呆,連忙抬手打斷:「停停停!後面的不必再報了。」
好傢夥,這人不去說相聲實在可惜,如今這酒樓夥計的門檻,竟這般高了。
再任由他報下去,怕是日頭都要落山了。
一長串菜名聽下來,她愣是一個也沒記住。
夥計立刻收聲,依舊陪著笑,等候吩咐。
林晚晚轉頭,看向葉煥與林汐,見二人神色平淡,顯然早已見怪不怪,慢悠悠端著茶盞品茶。
她索性看向葉煥:「葉大公子,你來點菜吧。」
葉煥看向夥計,從容報菜:
「燒花鴨、熘魚片兒、燒豬蹄兒、熗蝦仁兒、香酥雞、燒海參……」
見他沒有停下的意思,林晚晚小心翼翼插話:「那個……咱們一共就三個人,這些應當足夠了吧?」
葉煥對夥計吩咐:「也好,先上這些。」
片刻後,佳肴陸續擺滿桌面。
不愧是洛城名樓,擺盤精緻考究,只是滿滿一桌,竟找不到一道素菜。
林晚晚嘗了幾口,眼睛一亮。
葉煥看向她:「怎麼樣?味道還行吧。」
林晚晚點頭稱讚:「味道著實不錯!」
沒過多久,林晚晚便飽了,實在吃不下了,一旁的林汐也放下了筷子。
對面的葉煥,還在大口吃著,好似才剛入席,先前那些不過是開胃小菜。
「你們都吃飽了?」葉煥抬眼問道。
林晚晚和林汐一同點頭。
「不可浪費,剩下的,本公子替你們解決。」話音落,葉煥把幾盤菜,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在林晚晚與林汐震驚的目光里,將餘下菜餚,一掃而空,最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林晚晚暗自咂舌,這人食量也太驚人。
轉念一想,十八九歲,正是少年精力旺盛,吃得最多的時候,倒也說得通。
「夥計,結帳!」林晚晚朝著門外揚聲喊道。
夥計上前,撥動手裡的算盤,噼啪作響。片刻後,他道:
「小姐,一共三百三十兩。」
林晚晚震驚:「多、多少?」
「三百三十兩。」夥計重複一遍,又連忙補充道:
「食材是我們精挑細選的新鮮食材,廚子也是專門聘請的,之前曾在宮中,擔任御膳師傅。」
林晚晚雖然早有思想準備,八仙樓的價格不會便宜,卻也沒料到竟這麼貴。
這得賣出多少瓶養顏膏才能回本!她一臉肉疼地伸手去摸荷包。
一旁的林汐連忙開口:「表姐,還是我來付吧。」
林晚晚一拍胸脯:「不用,姐姐我有錢!說好是我請客,豈能讓你破費。」
一旁的葉煥,瞥見她這模樣,唇角壓著笑意,眼珠一轉,對夥計道:
「你先隨我出來一趟,我再挑兩壇好酒帶回去,稍後一併結帳。」
說完,直接拉著夥計走出雅間。
林晚晚坐在屋內,心裡暗暗咬牙:還要買好酒?
她忍了,她已經答應請客的,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還是不要惹麻煩了。
等三人下樓,林晚晚正準備結帳,那小廝連忙說道:「方才葉公子已經結過了。」
「當真付過了?」林晚晚有些不敢相信,追問一句,
「沒有賒帳或是……威脅利誘嗎?」
那小廝連連擺手:「當真付過了。」
葉煥猜出她心中所想,無奈開口:
「你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我爹雖是洛城知府,卻是清正廉明的好官,我也從不會借他的權勢,欺壓旁人。出門吃飯,付錢本就是天經地義,店家做營生也不容易。」
說完,他不再多言,獨自邁步走出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