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汐適時說道:「表姐,葉知府的確是清廉好官,葉公子為人也明事理。」
林晚晚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非,自己先前一直看錯他了?她原先以為,他是仗著家世,肆意張揚的紈絝公子。
明明說好由她請客,反倒被對方搶先結了帳,自己還無端猜忌冤枉了他。
若是換作是她,恐怕也要心生不快。
林晚晚出了門,快步追上前面的葉煥,林汐也小跑著跟在後頭。
她帶著幾分歉意,開口道:「葉公子,方才是我不好,不該胡亂揣測你,實在對不住。」
葉煥放緩腳步,語氣鬆快:「無妨,我哪裡捨得生美人妹妹的氣。」
「說好是我請客,最後反倒讓你付了帳,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林晚晚說道。
葉煥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神色認真:「不必放在心上,你初次來洛城做客,這頓飯本該由我做東。」
林晚晚望著他認真的模樣,暗自感慨,這人正經起來,倒真像個正人君子。
她略一思索,接著道:
「我素來不喜歡欠人人情,不如這樣,你還想去何處?今日我陪你。」
葉煥故作沉吟,抬手摸著下巴,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既然你這般說,那便依你。不如,咱們去馬場騎馬?」
一旁的林汐眼睛一亮,滿眼期待地望向林晚晚,等著她的回答。
「好,那就去馬場!」
葉煥領著二人,不多時,便抵達東郊的馬場。
馬場的胡老闆,遠遠瞧見葉煥,連忙快步迎上來。
他與葉煥素來相熟,又見他身後跟著兩位姑娘,忍不住打趣:
「喲,葉公子今日,竟帶著姑娘來騎馬?」
葉煥聽出他話里的調侃,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解釋:「這兩位都是我妹妹,胡老闆可得好生招待。」
胡老闆滿臉堆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說完,他轉向林晚晚與林汐,態度恭謹:「二位姑娘,不妨先去裡屋,換一身利落的騎裝。」
二人便跟著胡老闆,走入內室,挑選衣衫。
另一邊,葉煥已經選好馬匹,正抬手順馬鬃。等他抬眼一望,目光驟然頓住。
只見林晚晚一身赤紅勁裝,襯得本就白皙紅潤的小臉,愈發明艷。
長發利落地紮成高馬尾,襯得眼尾微微上挑,平添幾分銳氣。
腰間一條黑色腰帶,緊緊束住盈盈細腰,足下蹬著黑色長靴,整個人精神颯爽。
褪去閨閣嬌態,生出一股難得的英氣,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汐則穿了一身月藍色勁裝,同樣高束馬尾,乾淨利落,像個尚未褪去稚氣的小小少年郎。
林汐走到葉煥面前,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歪頭一笑:「葉公子,回神啦!」
葉煥慌忙收回,落在林晚晚身上的視線,耳尖微微泛紅。
他輕咳一聲,略顯慌亂:「你們……快去挑馬吧。」
胡老闆領著二人選馬。林汐本就會騎馬,挑了一匹身形小巧的白馬。
輪到林晚晚時,她微微犯難:「我不曾騎過馬,胡老闆可否幫我,挑一匹性情溫順、容易馴服的?」
胡老闆先指了指,身前那匹棕馬:「這匹馬性子溫馴,最適合新手。」
話音剛落,他眼珠一轉,伸手拍了拍身旁,那匹毛色油亮、神駿不凡的黑馬,又道:
「這是咱們馬場的汗血寶馬,性子雖倔,卻極通靈性。若是能馴服,成就感十足。姑娘若是放心不下,大可讓葉公子在旁教您。」
說罷,他趁林晚晚不備,悄悄朝葉煥眨了眨眼。
葉煥又是一聲輕咳,挺胸抬頭,擺出一副傲嬌模樣:「也罷,那本公子就勉為其難,教你騎馬。」
聽到那胡老闆說『汗血寶馬』開始,林晚晚早已心動不已,雙眼冒光。
這可是傳聞中的汗血寶馬,她心癢難耐,很想試試。
胡老闆也是人精,剛才葉煥看林晚晚的眼神,可沒逃過他的眼睛,以他過來人的經驗,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所以他才極力推薦此馬。
林汐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此刻除了林晚晚自己,其餘幾人,都瞧破了葉煥藏不住的小心思。
葉煥耐心同林晚晚叮囑,騎馬的諸多注意事項,又取來胡蘿蔔,讓她親手餵食。
自己則不時撫著馬鬃安撫,待與馬兒培養一會兒感情後,伸手扶著林晚晚翻身上馬。
她剛坐穩,黑馬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高亢嘶鳴。
林晚晚嚇得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攥緊韁繩。
「別怕,穩住心神。這馬通靈性,你越是慌亂,它便越難安分。」葉煥在一旁柔聲安撫。
一人一馬,僵持了約莫一炷香,黑馬才緩緩邁步,漸漸小跑起來。
林晚晚的臉上,終於綻開笑意,風拂過耳畔,是無拘無束的自由。
可這份歡喜,並未持續多久,黑馬驟然加速,徑直往前沖,眼看就要衝破圍欄!
林晚晚忍不住驚呼出聲。
就在這時,葉煥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她身後,伸手一收韁繩。
黑馬再次揚起前蹄,僵持片刻,終於慢慢落下。放緩速度,平穩奔跑起來。
林晚晚這才鬆了口氣,後知後覺,身上驚出一身薄汗。
身後少年溫熱的氣息,輕輕灑在她的耳後。
她稍稍側頭,便能看清他的側臉。
此刻葉煥眉眼專注,目視前方,陽光灑在少年身上,襯得他意氣風發,張揚明媚。
不同於陸錦州的沉斂持重,也不同於顧知淵的溫潤內斂,少年身上,是獨一份鮮活熱烈的朝氣。
林晚晚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亂跳,耳尖發燙,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身後的葉煥,看著少女泛紅的耳根,心情大好,唇角上揚,低聲打趣:
「怎麼?莫不是本公子長得太俊,美人妹妹害羞了?」
林晚晚沒好氣地斥道:「葉煥,閉嘴!」
她心裡可是裝著陸錦州那,才不會對旁的人動心。
葉煥鼻尖,縈繞著少女清甜的氣息,二人緊緊相貼。
他清晰看見,她圓潤耳垂上,小小的耳洞,還有線條優美、宛若天鵝的脖頸,
他的心跳,亂了幾分。
他強行定住心神,目視前方,壓下翻湧的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