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林鶴鳴的五十大壽,林府處處懸著紅綢,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他常年走南闖北經商,交好的商賈不計其數,亦結識不少江湖友人,此番前來赴宴的賓客,絡繹不絕。
林晚晚同林汐,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小口吃著點心。
眼見大舅與大舅母,不停忙著應酬,臉上都快笑僵了。母親林意眉,也在一旁,忙著張羅宴席,她暗自感慨,辦一場壽宴,著實耗神費力。
忽然,一道熟悉身影,踏入府中,向著林鶴鳴躬身一禮,奉上賀禮,舉止從容有度:「今日伯父大壽,家父特意命我前來,送上賀禮,聊表心意。」
林鶴鳴連忙笑著應下:「葉公子太過客氣,替我多謝葉知府。」
林晚晚見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側的林汐,朝葉煥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怎麼也來了?」
林汐緩緩解釋:
「家父在洛城,也算數一數二的富商,在商會頗有分量。知府大人,素來與商會往來密切,諸多政令推行,都需商會幫扶。」
「再加上父親常做善事,扶助貧苦百姓,一來二去,便和葉知府熟識了,想來葉公子,是替他父親前來赴宴。」
林晚晚這才瞭然。再抬眼時,葉煥已然含笑,朝她們這邊走來。
他先看向林汐,笑道:「林小姐。」
林汐亦微微頷首回應。
隨即目光落向林晚晚,唇角輕揚:「美人妹妹,我們又見面了。」
說著,乾脆一屁股在她身側坐下。
「昨日騎馬可還盡興?」葉煥開口問道。
林晚晚點頭:「還算不錯,多謝葉公子昨日教我騎馬。」
葉煥丹鳳眼微微一挑:「那明日,我再帶你逛逛洛城?」
林晚晚輕輕擺手:「不必啦,我想留在府中,多陪陪家人,再過兩日,我便要動身離開了。」
葉煥的手,不自覺微微攥緊,似是想要再確認一遍,低聲追問:「過兩日,你就要走了?」
林晚晚點頭。
一旁的林汐順勢問道:「表哥過來接你們回京嗎?」
一提起陸錦州,林晚晚眉眼,瞬間亮起來,神采奕奕:「嗯,過兩日阿兄會過來。」
葉煥眼底的光,悄悄黯淡下去,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說話。
不多時,人已到齊,宴席正式開始。
葉煥便移步至男賓桌,應酬飲酒去了。
林晚晚沒吃幾口,便放下筷子。
這幾日,頓頓都是山珍海味,大魚大肉的,她此時,很想來一盤蔬菜沙拉解解膩。
她起身時準備離開,林汐抬頭,疑惑看向她:「表姐不再吃些?」
林晚晚小聲道:「今日胃口一般,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你慢慢用。」
她獨自在府內閒逛,不知不覺,走到後院的石拱橋上。
正倚著欄杆,閒來無事,數著水中肥美的錦鯉,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嘰嘰的鳴叫聲。
是小芒果!這小傢伙本該待在她的院落里,怎的飛出來了?
林晚晚循著聲音望去,不遠處的亭子裡,正坐著一人。
小芒果正落在那人肩頭,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她提著裙擺,走上前去,待看清那人,微微訝異:「葉煥?你怎麼在這兒,不去前廳吃席嗎?」
葉煥抬眸,勾唇一笑:「沒什麼胃口,來後院坐坐。怎麼,美人妹妹是特意來尋我的?」
林晚晚心想:這人還會沒胃口?上次在八仙樓,看他胃口挺好啊,不是吃得挺香嘛。
她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了!」
隨即,目光又落在他肩頭的小芒果身上,「是你把小芒果誘拐出來的?」
「我可冤枉啊,是小傢伙自己尋過來的,許是上次見過,還記得我。這不,我還把蘋果分享給它了。」
說著,葉煥遞出手裡一小塊蘋果,小芒果埋頭啃得香甜,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林晚晚。
林晚晚暗自腹誹,真是只貪吃的小東西,有了吃的就望娘。
葉煥抬眸望向她,「你怎麼也出來了?也沒胃口嗎?」
林晚晚:「最近消化不好,出來消消食。」
葉煥看著她,突然神色認真起來:「你當真要走?」
「嗯?」林晚晚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再過兩日,你真的要回京?」葉煥重複一遍。
林晚晚輕輕點頭。
他定定望著她,輕聲開口:「你能不能不走?」
這句話好熟悉啊!林晚晚腦中,驟然閃過電影裡的經典對白,脫口而出:
「不走,你養我啊?」
葉煥眼底漾開難得的柔色,語氣鄭重:「好,我養你。」
林晚晚沒料到,他會如此說,還接的這般快。
她一時間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應。
撞上他灼熱直白的目光,她的眼睛,像是被燙到一般,慌忙移開視線,侷促道:
「哎呀,我開玩笑的!我家本就在京城,不回去,留在洛城做什麼?」
葉煥忽然站起身,林晚晚下意識往後退。
他一步步上前,她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石柱,退無可退。
葉煥的唇角,勾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怎麼,怕我吃了你?」
話音未落,他身子微微前傾,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林晚晚能清晰看見,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此時,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
她臉頰開始泛紅,偏過頭:「有話好好說,靠這麼近做什麼?」
葉煥認真道:「留在洛城陪我好不好?」
林晚晚沒想到,這人又接著前面的話題聊上了。她立馬道:「不好!」
葉煥的眼中,划過一絲失落,好似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這種眼神,她似曾相識,在顧知淵的眼裡,她好似也看到過。
可是,他們才相識幾日,見過幾次而已,這人難道……
恰在這時,小芒果嘰嘰叫了兩聲,撲扇著翅膀飛走了。
林晚晚猛地回神,一把推開他,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葉煥的喊聲:「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剛才說的話!」
林晚晚捂著耳朵,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葉煥靜靜站在原地,望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