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州不允她迴避,再度將她的小臉,輕輕掰正,聲音冷沉:
「晚晚,不乖哦,臨行前你還叮囑我,莫要隨意勾搭別人。怎麼,現在輪到你自己,反倒先勾搭上了?」
林晚晚慌忙搖頭:「不是的,我沒有……你不是答應我,以後不吃醋的嗎?」
陸錦州哼笑一聲:「對方都進到你院子了,大舅哥都喊上了,要跟你一起去京城,
還說不要名分。呵,你當我是軟柿子?還能咽的下這口氣?」
林晚晚:「你,你都聽到了?只要你想,可以咽的下的。」說到最後她小聲嘀咕。
陸錦州沒聽清,湊近些:「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院外再度傳來那道,要命的嗓音:「大舅哥,我先走了,過兩日再來拜訪!」
陸錦州捏著她下頜的力道,驟然加重幾分。
林晚晚眼眶一熱,強忍著,不敢大口喘氣。心裡無語:這人咋還沒走啊,真是服了。
此刻的陸錦州,寒氣逼人,周身仿佛冰封千里。
他沉聲朝著門外,厲聲呵斥:「滾!」
這是林晚晚,第一次聽見陸錦州,發這麼大的火。
(林晚晚內心OS:寶寶好害怕,此刻應該說點啥?)
待到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陸錦州才收回目光。
他望著眼前怯怯的少女,終究心頭一軟,壓下翻湧的戾氣,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語氣稍稍放軟:
「現下清淨了,晚晚,我聽你好好解釋。」
林晚晚只覺渾身汗毛直立,心底忐忑。
她咋感覺自己解釋不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她垂著頭,眼珠咕嚕一轉,飛快盤算著,要如何讓他快速消氣。
她開始試著醞釀情緒,還不夠。
她豁出去了,悄悄在自己大腿上,擰了一把。
哎媽呀,痛感驟然襲來,頓時眼淚直接飆了出來。
不小心用力過猛了,是真疼的眼淚直冒。
再抬眸,眼眶氤氳水霧,眼尾泛紅,一副惹人憐惜的楚楚模樣。
陸錦州望見她這副模樣,眼底翻湧的戾氣,散去大半,面上卻依舊沉著,靜待她開口解釋。
林晚晚心底偷笑,果然這招好使。
她放緩語調,慢慢開口:
「當初我和母親,來大舅舅家的途中,遇上劫匪,是葉煥出手救了我;後來逛街時,又險些被馬車衝撞,也是他及時相救。人家接連兩次救我,總不能故作冷漠,對他視而不見。」
「我與他清清白白,並無半分逾矩,連一根手指都沒碰過。他那個人隨性慣了,至於他想說什麼、如何說,嘴長在他身上,這我也管不住啊。」
說罷,她用力眨了眨眼,終於將眼眶中,蓄著的淚珠擠落,抬眸望向陸錦州,模樣委屈又可憐。
當然,她刻意略過了,同葉煥一起騎馬的事。若是說了,這人怕是又要發瘋。
陸錦州心頭的鬱氣,漸漸平復。
望著少女臉頰上的眼淚,如珍珠般滾落,睫毛上還沾著一層,薄薄水霧,他的心也跟著一緊。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去那些淚痕。
吻至唇畔時,動作愈發輕柔,似要撫平她的委屈與不安,也壓下自己心底翻湧的妒火與躁意。
良久,二人才緩緩分開。
林晚晚抬眼看向他,見他神色恢復一貫的平靜,輕聲問
道:「還生氣嗎?」
陸錦州淡淡應道:「不氣了。」
少女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對了,方才說要送你東西,隨我來。」
她拉著陸錦州走入屋內,可一進門,整個人都怔住了。
桌椅翻倒在地,茶具碎裂一地,狼藉不堪。
她後知後覺想起,上一回,陸錦州的手掌,被瓷片劃傷,莫非,也是這般吃醋,失控砸東西所致?
她慌忙攥住他的雙手,仔細翻查打量。
陸錦州略顯尷尬,低聲解釋:「我的手無事,這次……是用椅子砸的。」
林晚晚暗自嘆氣,這人一吃醋,就亂砸東西的毛病,實在不妥。
她輕聲勸道:「往後阿兄,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
陸錦州垂著眉眼,像個知錯的少年,低聲應下:「嗯,知道了,但是晚晚,往後不許再招惹旁的男子。」
林晚晚無語,唉,他這人,怎麼還是她的錯了?那她之前都白解釋了。
但見他這般模樣,林晚晚終究生不起半分怒意。
她走入內室,行至妝檯前,取出木匣,匣中靜靜躺著兩隻泥人。
她拿起其中一隻,隨手合上匣蓋。
剛轉過身,才發覺陸錦州,不知何時,跟了進來,靜靜立在她身後。
她拍著胸口驚道:「嚇死寶寶了,怎麼你走路也沒聲音?」
陸錦州立刻捉住話里的破綻,語調微揚:
「哦?難道還有旁人走路也無聲,嚇到過我的晚晚了?」
林晚晚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眼下,她可萬萬不敢再提起葉煥。
陸錦州看向她手中的泥人,伸手接過細細端詳:「這捏的是你?」
林晚晚點頭:「嗯,送給阿兄的。」
「手藝很好,我收下了。」話音未落,他目光掃過她身後的木匣,眸光帶笑:
「方才我瞧見,匣子裡還有一隻,怎麼不拿出來給我瞧瞧?」
林晚晚慌忙掩飾:「啊?你肯定是看錯了。」
陸錦州微微傾身,朝她靠近,林晚晚下意識閉上眼,以為他又要吻自己。
可預想中的吻,遲遲沒有落下。
再睜眼,只見陸錦州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泥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晚晚小臉一紅,抬手便要去搶:「還給我!」
陸錦州的手臂,高高抬起,將泥人舉在半空。
她身形嬌小,蹦了幾下,始終夠不著。
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陸錦州心情大好,低笑開口:
「晚晚,原來你喜歡看我穿成這樣?」
林晚晚索性轉過身,背對著他,佯裝生氣,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陸錦州湊近她泛紅的耳畔,壓低嗓音,氣息輕輕掃過耳廓:
「有現成的人你不看,反倒買個泥人偷偷藏起來看,有什麼意思?」
見少女緘默不語,他繼續哄逗:
「想看就直說,我可以……光明正大給你看,好不好?」
林晚晚轉過身,小拳頭輕輕捶在他胸膛,嬌嗔道:
「阿兄,別說了,討厭!」
陸錦州眉目舒展,自胸腔里,溢出陣陣低沉的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