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林晚晚生辰這日。
宋之羽約了她與鄭寶月,三人一起去往郊外遊玩。
臨行前,同母親交代過,午時不必等她回去用膳。
林晚晚的馬車,停在郊外一棵參天古樹下。
秋高氣爽,碧空如洗。
已經入秋,林間樹葉,染上淺淺的金黃,枝頭綴滿一串串,不知名的紅果子,別提多好看。
古樹一旁,流淌著一條潺潺小溪,四下草木繁茂,山石錯落堆疊。
三人沿著溪澗,向上慢行,溪水越往上游,河面越寬,水流也愈發湍急。
「吶,到了!」宋之羽抬手指向前方,眉眼含笑。
林晚晚與鄭寶月,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開闊平整的草地上,立著一座兩層小木樓,外圍著一圈高高的籬笆,自成一方小院。
院內鋪就碎石小徑,兩側種滿花草,還擺放著石桌石凳。
「哇,之羽你可太厲害了,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林晚晚驚嘆道。
宋之羽笑著解釋:「這是我祖父在世時,命人修建的木屋。從前他時常來此處小住,我小的時候,也總來這邊玩耍。」
三人邁步走進院內。林晚晚本以為此處久無人居,免不了一番收拾,哪知屋內陳設,雖樸素簡約,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宋之羽看穿她心中的疑惑,繼續說道:「父親每隔一段時間,便派人過來打掃。祖父雖已不在,可這木屋裡,留著許多回憶,便一直保留了下來。」
林晚晚點了點頭:「令尊倒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鄭寶月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走這一路,早已飢腸轆轆,不由得擔憂道:「地方確實極好,不過,我們中午吃什麼?」
「跟我來。」宋之羽朝二人揮了揮手,三人一同走出小院,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路邊樹上,掛滿紅彤彤的野果,色澤誘人,林晚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之羽,這果子可以吃嗎?」
宋之羽抬眼望過去,點頭道:「可以食用。」
林晚晚摘下兩顆,送入口中,眼睛驟然一亮。
果肉汁水豐盈,酸甜爽口,味道竟有些像她記憶里的姑娘果。
她又摘了一顆,遞給鄭寶月,鄭寶月遲疑著咬下一口,也忍不住讚嘆:「嗯,好吃。」
不多時,三人尋到了溪水的源頭,原來這山中,藏著一汪湖泊。
湖水澄澈見底,肥美的魚兒,在水中往來穿梭。
宋之羽指著湖中游魚:「今日,我們便吃這個。」
「可這要怎麼抓?」鄭寶月從未下水捉過魚,一時犯了難。
林晚晚撩起裙擺,褪去鞋襪,捲起褲腳,徑直踏入湖邊淺灘,伸手便去捉魚。
只是魚兒十分靈巧機敏,見人靠近,便四散游開,她抓了幾次,都撲了個空。
「晚晚,用這個!」宋之羽不知何時,削好了一根一頭尖利的木棍,遞到她手中,又細細教她刺魚的手法。
在宋之羽的指點下,林晚晚終於刺中一條肥魚。
鄭寶月在一旁,喜上眉梢:「你們也太厲害了!」
「寶月,要不要也下來玩玩,很有意思的。」林晚晚朝她招呼。
鄭寶月連忙擺手:「我就不下水了,我在邊上幫你們搭烤魚架。」
時至正午,木架上,躺著三條,烤得滋滋作響的魚,誘人的肉香,四處漫開,幾人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鄭寶月望著漸漸烤至焦黃的魚肉:「之羽,這樣算是熟了嗎?」
「稍等。」宋之羽把方才採摘的野果掰開,將酸甜的果汁,擠在魚肉上。
鄭寶月好奇:「這是做什麼?」
「去腥。」
說罷,她從袖中摸出一個紙包,裡面裝著細細的粉末。
「這又是什麼?」這回輪到林晚晚好奇。
「是鹽巴,還有胡椒一類的調味。」宋之羽答道。
林晚晚對著她豎起大拇指:「之羽姐姐,考慮太周到了。」
宋之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小時候,經常來這裡抓魚烤魚,早就練出經驗了。」
「好了,可以開動了!」
————
另一邊,大理寺。
陸錦州坐在太師椅上,抬眼望向對面的沈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如今我們沈大人,不是忙著查案,便是忙著同心上人約會。想見你一面,倒是越發難了。」
沈翊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正經模樣,反駁道:「哪有,好兄弟我向來隨叫隨到!」
陸錦州的唇角,噙著笑意,繼續打趣:「嘖嘖,你看你這面若桃花,眼波蕩漾的,是不是,還在臉紅心跳的階段?」
沈翊眼神躲閃,慌忙擺了擺手:「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話音剛落,他眼珠一轉,反倒看向陸錦州,揶揄開口:「說起來,你應當也體會過這般滋味吧?你和你家小郎君,近來可好?」
陸錦州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眸色沉了下來:「沈翊!我再說一遍,我不喜好男子。」
「你這變臉的速度,倒是挺快。」沈翊換上一副嬉皮笑臉,「不喜男子,那便是心悅女子?是何人?我可認得?」
陸錦州不想跟他繼續掰扯,冷冷道:「說正事!」
沈翊收斂玩味的笑,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好嘞!陸大人您請說。」
陸錦州斜睨他一眼,這才正色開口:「十年前,戶部侍郎俞承一案,你可還記得?」
沈翊眉頭微蹙:「那時我不過十幾歲,尚且年少懵懂。只記得當年京城轟動一時,傳俞侍郎,貪墨巨額稅銀,被判斬首示眾,府中女眷盡數流放。全府上下,死的死傷的傷,下場悽慘。」
說罷,他見陸錦州垂眸沉思,眉宇緊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陸錦州緩緩開口:「我要你幫個忙,設法調取,十年前俞承一案,以及所有涉案人員的卷宗。」
「怎麼,你覺得此案另有隱情?」沈翊滿心不解,「為何忽然要翻這樁舊案?」
陸錦州並未告知沈翊,林晚晚便是俞侍郎的遺孤。
並非他不信任沈翊,只是此事關係重大,知曉的人越少,便越安全。
「我自有考量,你只管去查。」他稍作停頓,又問道:
「另外,俞承在世時,是否與如今的戶部尚書,宋冠禮,私交甚篤?」
沈翊搖了搖頭,面露茫然:「這我並不清楚,我會派人前去查證。」
「嗯,此事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