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緩緩落下,隱入遠山雲霧之間。
天邊暈染開紫紅色霞光,如同潑灑開的水墨畫卷,絢爛奪目。
天色漸暗,一輪明月,隱隱升上夜空。
今日林晚晚玩得很開心,許久未曾這般放鬆自在。
三人說說笑笑,沿著來路下山,朝著停放馬車的古樹走去。
遠遠的,林晚晚便看見自己的馬車旁,站著一道身影。走近一看,原來是末雨。
林晚晚微微驚詫:「摸魚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
末雨躬身行禮:「屬下在此專程等候小姐。大人命我前來,接小姐過去見他。」
林晚晚疑惑:「我阿兄在何處?」
「小姐隨屬下前去便知。」
林晚晚同鄭寶月、宋之羽道別,便坐上馬車,隨末雨先行離開了。
林晚晚被帶到郊外,一片開闊的草地上。
馬車緩緩停穩,末雨率先下車,上前躬身稟道:「大人,小姐已經接到。」
陸錦州轉過身,朝末雨微微抬手,低聲吩咐:「你退下,待會兒看我的手勢行事。」
與此同時,林晚晚也跳下馬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便快步朝他奔過去。
「阿兄。」
陸錦州張開雙臂,林晚晚一頭撲進他懷中。
衝力不小,撞得他身形踉蹌,跟著晃了晃,心底卻漾開滿滿的甜意。
林晚晚抬眸環顧四周,此地除了草叢外,沒有什麼特別的,不由得滿心疑惑:「阿兄,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陸錦州唇角淺淺揚起:「我為你備了一份驚喜,把眼睛閉上。」
林晚晚眼珠滴溜溜一轉,心底揣測,他不會要送自己金銀珠寶吧?
陸錦州微微俯身,聲音溫柔:「晚晚乖,快閉上眼睛。」
隱身在樹梢之上的末雨,望見自家大人這般模樣,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這段時日,他這榆木腦袋,也算開竅了。
他也算漸漸看明白了,從前冷硬寡情的大人,屢屢會因為小姐失了分寸,或是傷手,或是摔砸器物。
如今,為了小姐的生辰,大人放下公務,竟還專程跑來郊外,布置驚喜。
想到此,末雨眼神動容,大人這萬年鐵樹,終究是開花了。
剛察覺到大人對小姐,那種心思時,他也大為震驚。
但作為忠心耿耿的屬下,大人就是他的天,大人做什麼都是對的!
他也是少數知曉內情的人,清楚二人,並非血脈相連的兄妹。
兩情相悅,不必遠嫁,也無需應付複雜的婆媳糾葛。
末雨覺得,大人跟小姐在一起,實在是再好不過。
林晚晚合上雙眼,滿心期待。
陸錦州對著樹上的末雨,打了一記響指。
末雨接收到信號,將預先備好的東西,盡數放出,然後快速閃身離去,不打擾大人的好事。
「好了,可以睜開了。」
陸錦州話音落下,林晚晚緩緩睜開雙眼。
她眼睛一亮,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點點螢火,明明滅滅,沉沉夜色之下,愈發璀璨靈動。
萬千螢火蟲,漫天飛舞。
流光浮動,好似將整片銀河,傾覆灑落人間。
美得如夢似幻,不似凡俗之景。
「哇,太美了。」林晚晚忍不住低聲驚嘆。
她伸出手掌,一隻小小的螢火蟲,輕輕落在她的指尖,漾出一縷柔和微光。
「喜歡嗎?」陸錦州站在她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嗓音繾綣溫柔。
林晚晚用力點頭,目光灼灼:「喜歡,太喜歡了,多謝阿兄。」
見少女這般歡喜,一雙眼眸,亮得如同盛了星光,陸錦州的嘴角,也不由自主漫開笑意。
林晚晚在草地上,歡快地旋轉、奔跑,陸錦州跟在她的身後。
跑到沒有力氣,她便仰面,躺在青草地上。
陸錦州也在她身側躺下,側首凝望著身旁的少女,輕聲道:「晚晚,生辰快樂。」
林晚晚轉頭甜甜望向他:「謝謝阿兄。」
陸錦州突然一個利落翻身,順勢將她壓在柔軟的青草地上。
他整個人湊近,雙臂分別撐在她身體兩側,隔開一方,帶著淺淡草木香的溫熱空間。
林晚晚定定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那雙深邃的眼眸,猶如一片盛滿浩瀚星光的夜空,清輝落滿其中,一瞬,便牢牢牽引住她全部的心神。
她的心,砰砰砰狂跳起來,連帶著耳根,都漫上了細碎的熱意。
陸錦州微微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輕柔一吻,接著又落在她的眼眸上,鼻尖。
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得不像話,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再往下,溫熱的唇瓣,終於相貼。他放輕了力道,輕柔地汲取著,屬於少女獨有的清甜。
身下的少女,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兩個人彼此,緊緊相貼。連周遭吹來的晚風,都仿佛慢了下來。
良久,林晚晚依偎在他臂彎里,二人就這般靜靜躺在草地上,一同仰望夜空中的明月。
片刻後,林晚晚忽然轉頭,看向陸錦州,試探著開口:
「阿兄,你相信這世間,還存在另一個時空嗎?」
「另一個時空?」陸錦州反問,不理解她所言何意。
「嗯,那是一個,和這裡全然不同的世界。」
「哦?究竟有何不同,晚晚可以講給我聽嗎?」
……
一晃已是後半夜,二人上馬,準備回府。
入秋之後,夜風帶著一絲寒涼,陸錦州取來大氅,將林晚晚裹得嚴嚴實實。
林晚晚蜷縮在他懷中,困意翻湧,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陸錦州垂眸望著懷中人,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柔情,低聲呢喃:「晚晚,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好嗎?」
懷中少女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好。」
到了府門口,下了馬,陸錦州將熟睡的林晚晚,打橫抱起,送回晚香苑。
采雲遠遠望見,大人抱著小姐歸來,連忙屈膝行禮後,便十分識趣地退了出去。
陸錦州把她輕輕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正要轉身離去。
衣袖卻忽然,被一隻小手攥住。
陸錦州轉過頭,無奈地彎了彎唇角。
月光傾瀉入內,落在林晚晚恬靜的睡顏上,纖長的睫毛,在面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褪去平日的活潑俏皮,熟睡的她,多了幾分安靜溫婉。
少女夢囈般,細細呢喃道:「阿兄,有你真好。」
陸錦州聽得真切,眼底漾開一抹柔情,伸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聲回應:
「晚晚,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