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緊緊地箍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秋水的雙臂環著她的腰,一條腿壓在她的腿上,整個人像是一條蛇,將她密密實實地圈在懷裡。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鎖骨,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動了動,渾身上下傳來一陣酸軟的感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衫凌亂,領口敞開著,鎖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吮吸過一般。
她不太明白那些痕跡是怎麼來的。
但她記得昨晚的事。
記得秋水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將她淹沒。
秋水感覺到了她的動靜,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她正低頭看著自己鎖骨上的痕跡,一臉茫然的神情,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他撐起身子,側臥著看她。
伸手替她攏了攏散亂的衣襟,動作溫柔而細緻。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卻比平時更加慵懶惑人。
「嗯。」景詩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跡,好奇地問。
「秋水,這些是什麼?」
秋水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不懂。
她什麼都不懂。
她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些痕跡意味著什麼,不知道他已經把自己交給了她。
可他懂。
他什麼都懂。
他就是在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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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在利用她的天真和單純,將她一點一點地拉進自己的陷阱里。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太想擁有她了,想得快要發瘋。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聲音低柔。
「這些是喜歡你的痕跡。」
「喜歡我的痕跡?」景詩重複了一遍,似懂非懂。
「嗯。」秋水的指尖輕輕撫過她鎖骨上的一塊紅痕,目光溫柔。
「阿詩,你要記住,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千萬不能負了我,知道嗎?」
景詩歪了歪頭,「什麼叫不能負了你?」
秋水看著她那雙純淨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就是你不能離開我,不能喜歡別人,不能和別人做昨晚我們做的事。」
「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只能和我一個人做那種事。」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是你的人了。」秋水說得理直氣壯。
「我的身子給了你,我的心也給了你。」
「你若是不對我負責,我就是被你拋棄的人了。」
「你忍心看我被你拋棄嗎?」
景詩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秋水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街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她立刻搖了搖頭:「不忍心!」
秋水滿意地笑了一下,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得逞後的饜足。
「那就好,阿詩對我真好。」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這個人溫熱的體溫和柔軟的身體。
他得到了她。
心智不全又如何?不懂情愛又如何?
她只要在他身邊就好。
他會慢慢教她,慢慢讓她習慣他的存在,慢慢讓她離不開他。
等到她終於明白什麼是情愛的時候,她就會發現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他要生生世世纏著她。
她這輩子,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起床後,秋水伺候她穿衣洗漱,動作輕柔而細緻。
手指穿過她的髮絲,一縷一縷地梳理整齊。
然後從妝匣里取出一支白玉蘭花簪,斜斜地插入她的髮髻。
「真好看。」
景詩摸了摸頭上的簪子,好奇地問:
「這是給我的嗎?」
「嗯。」秋水又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她手裡。
「這些都是給你的。」
景詩打開荷包一看,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碎銀子。
她嚇了一跳,連忙將荷包推回去。
「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
秋水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拒絕。
「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這點銀子算什麼?以後我還有更多的東西要給你。」
他說到做到。
當天上午,他帶著景詩去了城中最有名的車馬行,挑了一輛嶄新的馬車。
車身用的是上好的楠木,車廂寬敞。
車夫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婦人,秋水多付了一倍的工錢,囑咐她每日接送景詩,風雨無阻。
接著,他又去了布莊,扯了十幾匹上好的綢緞和棉布,叫人送到虞家。
又去家具店訂了新床和新桌椅,幾件新柜子,一併送到虞家。
景詩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樣一樣地為自己置辦東西,心裡又高興又不安。
她扯了扯秋水的袖子,小聲道:
「秋水,你別買了,太多了……」
秋水回頭看她,見她一臉忐忑的模樣。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寵溺。
「不多。我恨不得把整個天下都買下來送給你。」
下午時分,一輛嶄新的馬車停在了虞家門口。
附近幾戶鄰居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只見一個身著緋紅錦衣的昳麗男子從車上下來,轉身又扶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
那男子生得妖冶動人,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惹得幾個年輕女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管家婆婆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見動靜走出來。
一眼便看見了那輛嶄新的馬車和滿車的物件,又看見了站在景詩身邊的那個陌生男子。
她的目光落在秋水那張過於昳麗的臉上,心裡咯噔了一下。
「婆婆!」景詩歡快地跑過來,拉住她的手。
「我回來了!秋水也來了!」
秋水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得體,聲音溫潤有禮。
「晚輩秋水,見過婆婆,冒昧登門,還望婆婆勿怪。」
管家婆婆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滿車的物件。
沉默了半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進來說吧。」
三人進了堂屋。
管家婆婆沏了一壺茶,給秋水倒了一杯,又給景詩倒了一杯。
景詩捧著茶杯,乖乖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一會兒看看秋水,一會兒看看管家婆婆。
渾然不覺兩人之間那股微妙的氣氛。
秋水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捧著茶杯,姿態優雅從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他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的錦袍,襯得那張昳麗的臉龐愈發妖冶動人。
坐在虞家這間簡陋的堂屋裡。
像是誤入了尋常百姓家的鳳凰,格格不入。
管家婆婆目光沉沉地打量著他。
秋水也不迴避,任由她打量。
偶爾低頭抿一口茶,動作不急不躁,顯得極有教養。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坐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誰也沒有先開口。
景詩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婆婆,秋水,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呀?」
管家婆婆放下茶杯,終於開口。
「秋水公子,老身冒昧問幾句,你家中還有些什麼人?做的是什麼營生?家住何處?」
秋水放下茶杯,態度恭謹地答道:
「回婆婆的話,晚輩無父無母,自幼獨自長大。」
「幸得祖上留下些許產業,靠著幾間鋪子收租度日,日子倒也過得去。」
「住處便在城東柳條巷,離此處不遠。」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花樓的事隱去不提,只說自己有幾間鋪子。
這話也不算撒謊,他確實在各地都有產業,花樓只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