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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妻主心智不全怎麼辦15

2026-09-16 22:29:39 作者: 嫣玫瑰

  景詩被那馬嚇得不輕,腦子裡嗡嗡作響,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她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仰著臉看著馬背上那個張揚跋扈的少年,嘴唇微動,說不出一個字來。

  紀暄等了一會兒,不見她回答,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向來被人捧慣了,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何曾被人這般無視過?

  他勒了勒韁繩,馬匹在原地踏了幾步。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景詩,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悅。

  「本世子問你話呢,你怎麼不回?聾了還是啞了?」

  這時,阿九已經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景詩身前,朝紀暄躬身行禮。

  「紀世子恕罪。」

  「我家小姐方才受了驚嚇,一時未能回話,還請世子見諒。」

  「小人代我家小姐向世子賠禮了。」

  紀暄低頭看了一眼阿九,又看了一眼被她擋在身後的景詩。

  哼了一聲,也懶得再計較。

  一抖韁繩,策馬揚長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議論聲卻還在繼續。

  阿九轉過身,看著景詩關切地問道:

  「小姐,您沒事吧?」

  景詩這才緩緩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虛:

  「我沒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紀暄消失的方向。

  心裡莫名地記住了那個張揚跋扈的少年。

  他那雙眼睛真好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

  定安侯府。

  紀暄將馬韁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小廝。

  大步流星地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裡走。

  沿途的下人們紛紛垂首避讓,不敢擋了他的路。

  他進了院子,一腳踹開房門,往太師椅上一坐。

  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砰地一聲將杯子撂在桌上。

  他心煩。

  說不上來為什麼心煩。

  就是心裡頭像是有隻貓爪子在撓,痒痒的,又撓不到實處,讓人坐立不安。

  他閉上眼,腦海里又浮現出方才街上的那一幕。

  那雙受驚的杏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貪婪,沒有算計,沒有那些他見慣了的阿諛奉承和討好獻媚。

  紀暄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見過太多女人了。

  那些高門大戶的小姐們,見了他都是滿臉堆笑,巴結奉承。

  她們看他的眼神里,藏著太多的東西。

  看中他的家世和地位。

  他從小在這種環境裡長大,早就對那些虛偽的嘴臉司空見慣,厭惡至極。

  可今天那個小娘子不一樣。

  她看他的眼神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又覺得有些惱火。

  他堂堂定安侯府的世子,生得英武不凡,家世煊赫。

  滿京城的女子誰不想攀上他這門親事?

  可那個小娘子,居然愣愣地站在那裡,像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他今日的臉面往哪兒擱?

  可惱火之餘,他又不得不承認。

  那張臉,是真的好看。

  他見過不少美人,可沒有一個人像她那樣,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站在那匹高頭大馬前,嬌嬌小小的,我見猶憐。

  眼睛又大又亮,清澈見底。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截貝齒,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

  紀暄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他端起茶壺又灌了一口,涼茶順著喉管滑下去,也沒能澆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又停下來,一拳砸在桌子上。

  「來人!」

  一個侍從應聲而入。

  「世子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紀暄頓了頓。

  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那個小娘子的名字,甚至連她住在哪裡都不知道,只得含糊其辭地道:

  「今日朱雀街上,那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小娘子,是什麼來路。」

  侍從愣了一下,低頭應道:

  「是。」

  侍從退出房間後,紀暄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他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娘子這般在意。

  她瘦瘦小小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看就不是個能撐起一家之主的料子。

  而且她傻愣愣的,被馬一嚇就呆住了。

  連話都不會說,將來如何撐起家業?

  這樣的女子,放在京城貴女堆里,簡直拿不出手。

  與此同時,城東那家狹小的客棧里。

  虞照影正伏在案前,專注地翻閱書籍。

  他的學問極好。

  這一點,他從未在人前誇耀過,卻有著十足的自信。

  他三歲啟蒙,五歲誦詩,七歲能屬文,十二歲便將四書五經倒背如流。

  若非家道中落、無人舉薦,他本該早在幾年前便登上金榜,名動天下。

  此番進京趕考,他勢在必得。

  他要將虞家失去的一切,一樣一樣地掙回來。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

  虞照影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合上書卷,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

  他必須高中。

  翌日清晨,虞照影換上了一身潔淨的青衫。

  袖口和衣擺雖有幾分磨損,卻熨燙得平平整整。

  穿在他身上反倒襯出一種清貧書生的風骨。

  他將準備好的拜帖仔細檢查了一遍,又理了理衣冠,這才叩響了景詩的房門。

  「阿詩,今日姐姐要帶你去一位故人家中拜訪。」

  「你換一身得體些的衣裳,莫要失了禮數。」

  景詩一聽要出門,立刻來了精神。

  翻出秋水前些時日給她買的那件藕粉色襦裙換上。

  又對著銅鏡笨手笨腳地插上那支赤金銜珠步搖。

  她走出來時,虞照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伸手替他將步搖正了正,柔聲道:

  「走吧。」

  他們要去洵府,洵府坐落在京城東城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高牆,

  虞照影站在門前,彼時虞家尚未敗落,洵虞兩家乃是世交。

  後來虞家遭逢變故,舉家離京,兩家便斷了聯繫。

  一晃十餘年過去,當年的故人不知是否還記得那段舊誼。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叩響了門環。

  門房通報之後,很快便有管事婆子迎了出來。

  將二人引入正堂。洵家的當家人,洵母已在堂中等候。

  虞照影進門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晚輩虞照影,攜義妹景詩,拜見洵伯母。」

  洵夫人仔細端詳了他一番,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感慨:

  「像,真像你母親當年的模樣。」

  「你母親可還好?」

  虞照影垂下眼帘,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黯然。

  「家母已於八年前病逝了。」

  洵夫人聞言,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年你家中出事,我也曾多方打探你們的消息,卻始終杳無音信。」

  「不想再見時,竟已是陰陽兩隔。」

  她搖了搖頭,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又很快斂去,換上溫和的笑容。

  「罷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

  「你此番進京,可是為了今科的會試?」

  「正是。」虞照影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這是晚輩近日所作的一篇文章,想請伯母指點一二。」

  洵夫人接過信,並未當場拆看,而是放在手邊,含笑點頭。

  「你既有心,伯母自當成全,等晚間我看看你的文章。」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旁安靜坐著的景詩,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艷。

  方才她只顧著與虞照影敘舊,未曾細看她帶來的這位義妹。

  此刻仔細一端詳,才發現這少女竟生得如此貌美。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既不東張西望,也不插嘴多言。

  只是偶爾抬眼看看四周,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和拘謹,乖巧得讓人心生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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