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暄在花園裡又站了一會兒。
看著洵玉那副從容自若的模樣,越看越覺得礙眼。
他心中憋著一股火,卻又礙於景詩在場,不好發作。
最終他找了個藉口,說是家中還有事,便沉著臉離開了虞府。
這個洵玉,絕對不懷好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洵玉看景詩的眼神。
根本不是姐夫看小姨子的眼神。
那裡面藏著的東西,他太熟悉了。
因為他自己看景詩的時候,也是那樣的眼神。
他攥緊了拳頭,轉身大步離去。
入夜。
虞照影沒有回來。
翰林院那邊忽然派下來一大堆事務。
說是要讓他儘快熟悉朝廷的文書流程,一堆案卷等著他審閱批覆。
她忙得焦頭爛額,只能托人帶了口信回來,說今夜怕是回不來了,讓府中不必等她。
這一切,自然是洵玉的手筆。
他今日午後便寫了一封書信,讓人悄悄送到母親手中。
信中只說了幾句話。
想讓虞照影多在翰林院歷練歷練,熟悉一下朝廷的事務,以便日後更好地為朝廷效力。
洵夫人看了信,覺得兒子說得有理。
便託了吏部相熟的同僚。
給翰林院那邊遞了一句話。
於是翰林院的主官便貼心地為新科狀元準備了一大堆公務。
足夠她忙上三天三夜。
夜色漸深,洵玉坐在房中,對著銅鏡,細細地裝扮著自己。
他脫去了白日那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衫,換上了一件緋紅色的薄紗寢衣。
那寢衣質地輕薄,隱隱透出底下肌膚,領口微微敞開。
他將長發散開,烏黑如瀑,垂落在肩頭和背後。
給那張本就清冷矜貴的臉平添了幾分妖冶和魅惑。
他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又拿起胭脂,在唇上輕輕點了一點。
讓唇色看起來更加紅潤誘人。
他放下胭脂盒,滿意地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然後站起身,走到門邊,喚來了心腹。
「去請阿詩小姐過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心腹低頭應了一聲,無聲地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景詩的聲音。
「姐夫?你找我?」
洵玉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景詩身上。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素色寢衣,頭髮披散著,顯然已經準備睡了。
她看見洵玉的那一刻,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穿著一件緋紅色的薄紗寢衣,領口敞開,長發披散。
整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出一種與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氣息。
「姐夫,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景詩有些不解地問。
洵玉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拉了進來,然後關上了門,落了閂。
景詩站在房間裡,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洵玉轉過身來,面對著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脆弱而無助。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帶上了委屈。
「阿詩…我一個人睡覺好害怕。」
景詩愣了一下,「害怕?」
「嗯。」洵玉垂下眼帘,看起來楚楚可憐。
「你姐姐她沒有跟我圓房。」
「她娶了我,卻不願意碰我。」
「我一個人躺在那張大床上,覺得好冷,好害怕。」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景詩的手。
「阿詩,你替你姐姐跟我圓房,好不好?」
景詩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圓房?什麼是圓房?」
洵玉看著她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
心中微微一動,他柔聲解釋道:
「圓房就是…兩個人睡在一起。」
「你姐姐娶了我,本來應該由她來跟我圓房的,可是她不願意。」
「那你是她的妹妹,你替她來跟我圓房,也是一樣的。」
景詩聽得似懂非懂,皺著眉頭想了想,道:
「可是你不是我夫郎,不能隨便睡在一起的。」
洵玉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阿詩,你想想,你姐姐是不是經常跟你說。」
「她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景詩點了點頭,「嗯,虞姐姐說過。」
「那就對了。」
洵玉的聲音更柔了幾分,像是春夜裡拂過耳畔的風。
「我是你姐姐娶進門的,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是你娶進門的。」
「我是你姐姐的夫郎,也就是你的夫郎,對不對?」
景詩被他這套邏輯繞得有些迷糊,可又覺得他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她歪著頭想了想,又看了看洵玉的臉,魅惑中帶著清冷。
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看著他的時候,心裡會碰碰撞撞的,就像當初秋水讓她心跳加速時一樣。
洵玉見她神色鬆動,便又往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
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聲音低啞而纏綿。
「阿詩,你難道不喜歡姐夫嗎?」
景詩看著他的臉。
緋紅色的薄紗寢衣襯得他膚白如雪,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
她覺得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洵玉的唇角緩緩彎起,終於如願以償。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帳幔垂落,燭火輕搖。
一夜繾綣。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屋內鋪開一片柔和的光暈。
景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洵玉的懷裡。
他的一條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圈在懷中,姿態親密而自然。
她動了動,渾身上下傳來一陣酸軟的感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亂。
和當初秋水留在她身上的那些一模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跡,又抬頭看了看洵玉那張近在咫尺的睡臉。
她打了個哈欠,又往洵玉懷裡縮了縮,閉上眼睛,繼續睡了過去。
而整座虞府,安靜如常。
沒有人議論什麼,沒有人質疑什麼。
府中的下人都是洵玉從洵家帶過來的心腹。
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即便有人看見了清晨時分景詩從洵玉房中走出,也只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這座虞府,表面上姓虞。
實際上,已經在洵玉的掌控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