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詩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了。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洵玉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圈在懷中。
景詩抬起頭,正好對上洵玉那雙清冷中帶著饜足的眼睛。
他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她,目光溫柔而深邃。
他穿著一件鬆散的白色中衣,領口微微敞開。
清冷中又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與魅惑,美得驚心動魄。
景詩看得呆了一呆,忍不住道:
「姐夫,你好看。」
洵玉聞言,唇角微微彎起一抹弧度。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聲音帶著事後的低啞。
「阿詩也很好看。」
他坐起身來,伺候她穿衣洗漱。
他替她系衣帶時,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腰側,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然後從妝匣里取出一支白玉蘭花簪,斜斜地插入她的髮髻。
「好了。」
他退後半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詩真好看。」
景詩摸了摸頭上的簪子,沖他笑了笑。
洵玉看著她那個笑容,心中微微一動,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阿詩,不要告訴你姐姐,好不好?」
景詩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了,會生氣的。你也不想讓她生氣吧?」
景詩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的,我不告訴虞姐姐。」
洵玉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阿詩真乖。」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侍從的聲音,帶著一絲慌張。
「公子外面有一位姓秋的公子,說是來找景小姐的。」
洵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秋水?
他看了一眼景詩,只見她的眼睛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往外跑。
被洵玉不動聲色地伸手攔住了。
「阿詩,你先在屋裡等著,我去看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門而出,穿過庭院,來到了大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緋紅色錦袍的男子。
那人生得昳麗妖冶,一雙桃花眼含著三分笑意七分疏離。
通身透著一股嫵媚妖嬈的氣息。
秋水也在打量他。
外表看著清清冷冷的,像白蓮花,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對付的。
他們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是互相審視著。
片刻之後,秋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一笑,帶著一絲玩味。
「這位想必就是洵公子了吧?久仰大名。」
「在下秋水,是阿詩的重要的人,特來探望她。」
「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洵玉也笑了一下,表示禮貌,笑容清冷而客氣。
「秋水公子!」
「不巧,阿詩今日身子不適,正在休息,不方便見客。」
「秋水公子改日再來吧。」
秋水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改日再來叨擾。告辭。」
他轉身離開,步伐從容,背影消失在了巷口。
洵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他轉身回到府中,對門房吩咐道:
「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府。」
「是。」
秋水回到住處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坐在書案前,沉默了片刻,然後提筆寫下幾封密信,喚來心腹,沉聲道:
「去查一下這個洵玉的底細。」
「是。」
當天夜裡,一份詳細的密報便擺在了秋水的案頭。
他看完之後,冷笑了一聲。
果然這個洵玉不是什麼好鳥。
表面上是清冷矜貴的世家公子,背地裡卻手段狠辣,心機深沉。
他嫁進虞府,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姻緣,而是為了景詩。
他利用洵家的勢力將虞照影困在翰林院。
自己則在府中鳩占鵲巢,將景詩牢牢控制在手中。
洵玉。好一個洵玉。
而此時此刻,虞府的另一邊,洵玉正站在景詩的房門外。
他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
「阿詩,開門,是我,姐夫。」
屋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景詩探出半個腦袋來,看見是他,便打開了門。
洵玉邁步走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門,落了閂。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景詩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一把按在了牆邊。
他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低下頭,那雙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聲音裡帶著醋意和質問。
「阿詩,那個秋水是誰?」
景詩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面前是他溫熱的胸膛。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老實回答道:
「秋水他對我很好,他說他想當我的夫郎。」
洵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做夢。」
景詩看著他那雙翻湧著醋意的眼睛,有些不解地問:
「姐夫,怎麼了?看著好嚇人啊!」
洵玉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帶著懲罰般的力度。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緊緊地按在牆上。
景詩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卻沒有推開他。
那一夜,洵玉格外的瘋狂。
他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確認她的存在,來宣示他的主權。
他一遍遍地親吻她,一遍遍地在她的耳邊低語。
景詩被他折騰得暈暈乎乎的,只覺得渾身酥軟。
她迷迷糊糊地摟著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嗯…」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張泛著紅暈的臉,心中那股翻湧的醋意和不安,在這一刻忽然平息了下來。
紀暄從昨日回到侯府之後,一整晚都坐立不安。
一大早,他就在自己的院子裡來回踱步。
他一會兒坐下來喝口茶,茶還沒涼又站起來。
一會兒抓起一本書翻了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又將書摔在桌上。
伺候他的小廝遠遠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他的霉頭。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日在虞府花園裡的那一幕。
洵玉站在景詩面前,指尖擦過她的鎖骨。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超出了姐夫和妻主義妹的界限。
「什麼東西!」
紀暄一掌拍在桌上,越想越氣。
「還枉他是京城世家公子裡頭最負盛名的端莊典範!」
「我娘還整天念叨讓我多跟洵家那位公子學學禮節禮貌。」
「學學怎麼做一個端莊賢淑的男子!」
「呸!他就是這麼端莊賢淑的?」
「頂著姐夫的名號去勾引自己妻主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