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元3000年,星際聯邦邊緣星系,私人小行星,地下三百米宅邸。
警報聲響徹整個宅邸。
霧姝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茫然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入侵警報。」
她記得這個聲音,褚池教過她,這是宅邸的防禦系統正在被攻破的紅色警報。
「霧姝小姐,請立即前往地下室。」
智能系統的聲音冷靜而機械。
「主人已收到求救信號,預計三十七分鐘後抵達。」
「但敵方火力超出防禦閾值,請您儘快離開!」
話音未落,整座宅邸劇烈震動。
天花板上裂開一道縫隙,灰塵簌簌落下。
霧姝攥緊裙擺,指尖泛白,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褚池哥哥說過,遇到危險就去地下室。
她轉身就跑。
白色的裙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長發在奔跑中散開,黑紫色的髮絲間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
她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爆炸聲,她不敢看,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跑向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門。
近了。
她的手已經觸到了門把手。
「找到了!」
一道粗糲的聲音從身後傳開。
緊接著,一條能量鎖鏈纏繞上她的腳踝,巨大的拉扯力將她整個人拽倒在地。
「砰!」
膝蓋狠狠磕在地磚上。
那一瞬間,霧姝聽見了自己骨頭撞擊地面的悶響。
劇痛從膝蓋蔓延到全身,她倒吸一口涼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鮮紅的血順著她白皙的小腿蜿蜒而下,滴落在純白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皮蹭破了一大塊,血肉模糊,傷口裡還嵌著碎石。
好疼。
她想哭出聲,想喊褚池哥哥的名字,可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褚池不在,她要靠自己。
於是她咬住嘴唇,硬生生把哭聲咽回去,拖著被鎖鏈纏住的腳踝,一點一點往門裡爬。
十指摳著地面,指甲斷裂,鮮血染紅了地板。
終於,她的半個身體探進了地下室。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天花板塌了。
碎石如雨點般砸落,煙塵瀰漫。
霧姝下意識蜷縮身體,用手臂護住頭。
但她沒有停下。
她繼續往前爬,直到摸到逃生艙。
「啟動…啟動…」她顫抖著按下啟動鍵,聲音帶著哭腔。
「褚池哥哥教過我,按這裡…」
艙門緩緩打開。
她立馬滾進去,就在艙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她透過縫隙看見了外面的人影。
七八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正朝這邊衝過來。
為首的那個男人,目光落在她臉上時,腳步猛地一頓。
「我操……」
那個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惡意,只有震撼。
「操……」有人喃喃地說了一句。
他愣在原地,瞳孔驟縮,嘴巴微張。
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存在於人間的東西。
哪怕是在硝煙瀰漫的廢墟中,那張臉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霧姝眨了眨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睫毛濕漉漉的,鼻尖泛著淡淡的紅,嘴唇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
那雙漸變星空藍的眼睛裡盈滿了恐懼和無助。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那種美超越了性別,超越了種族,甚至超越了人類對美的認知極限。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實存在的。
仿佛是某個古老神話中用星辰和月光捏造出來的生靈。
黑紫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臉頰上沾著一道血跡,非但沒有破壞美感。
反而讓她看起來像是墜落凡間的天使染上了凡塵的污濁。
更加讓人想要珍藏。
那個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把她抓出來!活的!我要活的!」
太晚了。
艙門徹底閉合。
逃生艙內的推進器點火,強大的推背感將霧姝死死按在座椅上。
她聽見外面傳來憤怒的吼叫聲和槍擊聲。
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只剩下逃生艙引擎的低鳴,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蜷縮在狹小的艙體內,抱住膝蓋,眼淚無聲地滑落。
「褚池哥哥……」
她小聲呢喃,「你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
逃生艙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漂流。
最終因為能源耗盡,墜落在編號X-514的危險星球上。
劇烈的撞擊讓霧姝的頭重重磕在艙壁上。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
她看見艙門因為撞擊而變形彈開,刺目的光線湧入,照亮了她蒼白的臉。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與此同時,距離此地三個星系之外。
一艘漆黑的星際戰艦正以超光速疾馳。
艦橋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紅髮男子站在全息投影前,
他的面容是極致的陰柔與危險的結合。
右眼角下方那顆淚痣最為惑人,為他平添幾分妖冶的病態美感。
他正看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
「全速前進。」
霧姝的意識像從深海底部慢慢浮上來。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
後腦勺鈍痛,膝蓋火辣辣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她費力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
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雲層遮蔽了恆星的光芒。
只漏下幾縷光線,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臭。
這是哪裡?
她撐著地面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廢墟之中。
四周是倒塌的建築殘骸。
鏽蝕的鋼鐵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混凝土碎塊堆疊成小山。
遠處隱約可見幾棟歪斜的樓房,牆面上布滿了裂紋和塗鴉。
這是哪裡?
霧姝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嘖,看看這是什麼?」
一道粗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霧姝循聲望去,看見七八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他們的衣著破爛骯髒,臉上帶著傷疤和紋身,眼神貪婪兇狠。
為首的是一名光頭大漢,左眼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貫穿眉骨到下顎。
裸露的上半身布滿刀疤和烙印。
他看見霧姝的那一刻,腳步猛地頓住。
然後,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他身後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廢墟之中,那個少女跪坐在碎石瓦礫之間。
像是上天不小心遺落的一顆明珠。
她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黑紫色的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那張臉蒼白,卻絲毫不減其驚心動魄的美。
那雙眼睛因為剛剛哭過而蒙著一層水霧,瞳孔是罕見的漸變星空藍。
從深藍過渡到淺紫,像是將整條銀河濃縮其中。
她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白色長裙。
面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的光澤,裙擺處繡著繁複的銀色暗紋。
即便此刻沾滿灰塵和血跡,依然能看出它的不凡。
她與這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就像一朵沾著晨露的白玫瑰,落在了垃圾堆里。
光頭大漢的喉結上下滾動,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貪婪。
他從沒見過這樣美的雌性。
「小美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一步步逼近。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是不是迷路了?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