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池將霧姝從床上抱起,穿過走廊,最終停在畫牆前。
「你看這幅。」褚池指著最左邊那幅畫。
畫上是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蜷縮在角落,眼神中滿是恐懼和戒備。
「這是你剛來的時候。」
「我從實驗室把你帶出來,你不敢看我,不敢說話。」
他的手指移向下一幅畫,畫中的小女孩長大了些,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碰一隻蝴蝶。
「這是你來了一年之後。」
「你第一次主動去碰一隻蝴蝶,開心了一整天。」
他轉過頭,看向懷中的霧姝,赤紅色的瞳孔中滿是溫柔和眷戀。
「姝兒,這裡到處都是你的痕跡。」
「你怎麼能把我忘了呢?」
霧姝看著那些畫,這些畫讓她感到熟悉,卻又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怎麼也抓不住。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褚池沒有等她說完。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緊緊箍在懷裡。
「姝兒…」他在她唇邊低語,「我好想你……」
「我昨天晚上,聽著你的嬌吟聲…」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我的心好痛,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明明是我把你從實驗室里救出來的,明明是我守著你長大的…」
「你怎麼能忘了我呢?」
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眉眼,鼻尖,最後又回到她的唇上。
「沒關係,忘了也沒關係。哥哥會讓你想起來的。」
他抱著她,轉身走向畫廊。
那一夜,白色宅邸內春色旖旎。
雨水順著落地窗流淌而下。
……
褚池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過長廊。
畫廊盡頭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外面明明是晴空萬里,可就在褚池抱著她走到窗前的下一刻。
一滴雨落在玻璃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毫無徵兆地降臨。
褚池抱著她,轉身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穩。
雨水從窗縫滲進來,在地面上蔓延,倒映著畫中無數個她的影子。
水越來越多,淹過了他們的腳踝。
「褚池哥哥,地板濕了。」
「嗯。」
他把她抵在牆上。
雨聲驟然變大。
「褚池哥哥……」她伸手摸他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水漬。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別怕。」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動作虔誠得像在供奉神明。
「我只是…太愛你了。」
……
而另一邊,青龍族主星。
新娘被搶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青龍族。
衿期站在已成廢墟的新房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雲靄站在他不遠處,同樣面色鐵青。
「都是因為你。」
衿期冷冷開口,金色的眼眸中全是殺意。
「如果不是你突然殺出來纏住我,褚池根本沒有機會帶走她。」
「呵。」雲靄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把她從X-514帶走,她根本不會捲入這些破事。」
「她本來和我在一起好好的,是你強行拆散了我們。」
「強行拆散?我是光明正大把她從獵奴團手裡救出來的!」
「要不是我,姝姝怕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你呢?是你把她一個人留在那種危險的地方?」
「你!」
兩人越說越激動,眼看又要打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夠了!」
衿淵大步走來,臉色鐵青。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雲靄,深吸一口氣。
然後說出了讓衿期差點吐血的話。
「衿期,你要大方一些,不要小肚雞腸,要有容人的大量。」
衿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親?!您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衿淵瞪了他一眼。
「我早就說你配不上人家姑娘,你還不信。」
「現在遭報應了吧?誰讓你這些年把那些靠近你的雌性都打傷的?」
「報應來了吧?」
衿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父親,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怎麼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衿淵冷哼一聲。
「你要是早點學會怎麼跟雌性相處,早點學會溫柔體貼,人家姑娘能跑嗎?」
「現在好了,兒媳婦跟著她的追求者跑了。」
「你還在這裡跟另一個追求者打架,有什麼用?」
衿期被懟得啞口無言。
衿淵又轉頭看向雲靄,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
「小伙子長得不錯,就是不知道人品怎麼樣。」
雲靄微微頷首,禮節性地回應。
「晚輩雲靄,見過族長。」
「嗯。」衿淵點了點頭,然後又轉頭對衿期說。
「你看看人家,多有禮貌。」
「再看看你,整天板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你錢似的。」
衿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冷靜,冷靜,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雲靄,冷冷道:
「我現在沒空跟你計較,我要去找她。」
「我也去。」雲靄毫不退讓。
衿期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等找到姝兒之後,他一定要想辦法在雲靄的星艦上放個定時炸彈,把這個礙事的傢伙炸死掉。
他看著雲靄那張溫溫柔柔的臉,心中冷笑。
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誰知道心黑不黑?
他衿期在星際軍校當了這麼多年首席教官,什麼樣的學生沒見過?
表面溫順乖巧,背地裡陰險狡詐的人,他見得多了。
這個雲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走吧。」衿期轉身,聲音冰冷。
「分頭找,誰先找到她,誰就有資格留在她身邊。」
雲靄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白色宅邸內,褚池側躺在床上。
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輕輕環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褚池看著霧姝,心中湧起一陣愧疚,還有一絲後怕。
他昨晚太失控了。
等了這麼多年,忍了這麼多年,一朝爆發,就像洪水決堤一樣收不住。
自己和她在窗邊,她帶著哭腔求他輕一點。
她的腿明明發軟站不住了,他還讓她堅持住。
後來他抱著她去清洗的時候,發現她的腳踝有些紅腫。
大概是在窗邊的時候扭到了。
他當時太投入了,竟然沒有注意到。
褚池伸出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看了看她的腳踝。
還好,消腫了一些,應該沒有大礙。
他暗自決定,等她醒了,一定要讓她多喝點水,好好補充水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繼續凝視著她的睡顏。
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從她八歲那年把她從實驗室帶出來開始。
他就知道,這個女孩是他這輩子共度餘生的人。
他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大,在她快成年的那段時間。
他幾乎是靠著強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越界。
每天晚上,她穿著睡裙從他面前走過,黑紫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他得用盡全力才能壓住體內翻湧的欲望。
他本來打算等她成年後,就正式向她表白,然後和她成為真正的伴侶。
可那些該死的混蛋毀了這一切。
他們闖入了他的宅邸,逼得她乘坐逃生艙逃離。
讓她墜落到X-514那種鬼地方,讓她遇到了那些礙眼的人。
尤其是那個衿期。
一想到衿期,褚池的眼中就滿是殺意。
那個青龍族的混蛋,不僅趁人之危把姝兒帶走,還趁她失憶的時候和她舉行了婚禮。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在新房外聽到的那些聲音。
他就恨不得把衿期碎屍萬段。
他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但不是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姝兒恢復記憶,讓她重新接受他。
褚池的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髮絲,聲音低柔。
「姝兒,你是我的。」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奪走了。」
與此同時,青龍族外圍星域的某顆小行星上。
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戰。
青色劍光和銀白色爪影交錯縱橫。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