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另一邊的霧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雲靄發來的定位共享請求。
發現定位顯示在治療中心後方的一條小巷裡。
然後一條文字消息彈了出來。
「姝兒,你能來一下嗎?我在中心後門的小巷裡。」
「褚池和衿期他們…算了,你來了就知道了。」
「別擔心,我沒事。」
霧姝看著那條消息,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放下書,快步走出了宿舍。
當她趕到那條小巷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雲靄單膝跪在地上,銀灰色的短髮凌亂不堪,衣服上沾滿了血跡。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深的劍傷,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沁滿了冷汗。
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還是努力擠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姝兒…你來了!」他的聲音虛弱。
「我沒事,你別擔心。」
而褚池和衿期站在幾步之外。
兩人身上雖然也有些凌亂,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
霧姝的目光從雲靄身上的傷口掃過。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褚池和衿期,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
「你們打他了?」
褚池張了張嘴,「姝兒,你聽我解釋。」
「我問你們,是不是打他了?」霧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衿期皺了皺眉,開口道:「我們只是切磋了一下!」
「切磋?」
霧姝指著雲靄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聲音帶著怒氣。
「切磋會把人打成這樣?!」
她快步走到雲靄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雲靄借著她的力站起來,身體微微晃了晃。
霧姝連忙扶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走,我帶你回去處理傷口。」
她說,語氣中帶著心疼和憤怒。
她扶著雲靄,頭也不回地朝治療中心走去。
連看都沒有再看褚池和衿期一眼。
褚池和衿期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們也受傷了…」褚池低聲嘀咕了一句。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三道血痕。
那是雲靄的利爪留下的。
但因為穿著深色的衣服,血跡並不明顯。
衿期沒有說話,但他的左手也在微微發顫。
雲靄在戰鬥中擊中了他的手腕,此刻那裡正傳來陣陣刺痛。
然而,霧姝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
或者說,雲靄故意讓這些傷口不那麼明顯。
治療中心,霧姝的宿舍內。
霧姝讓雲靄坐在床邊,然後翻出醫藥箱。
小心翼翼地剪開他傷口周圍的衣料,開始為他清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但當她看到那道劍傷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下手也太狠了……」
雲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但面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別生氣,他們也不是故意的,他們只是…太在意你了。」
「在意我就能打人嗎?」霧姝的聲音帶著怒氣。
「你看你都成什麼樣了,還為他們說話!」
她低著頭,認真地為他消毒、上藥、包紮。
雲靄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抿起的嘴唇。
「姝兒。」他輕聲開口。
「嗯?」
「你真的別怪他們,他們只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看我不順眼。」
「我能理解的,如果我是他們,我可能也會這樣做。」
霧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你呀,就是太好說話了。」
雲靄聽到這話,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還笑!」霧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霧姝仔細地為雲靄處理好最後一處傷口。
「好了。」
「這幾天注意不要沾水,按時換藥,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雲靄低頭看著自己被紗布纏得整整齊齊的手臂。
「你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了。」
「還不是練出來的。」
霧姝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隨口說道。
「你之前老是受傷,我想不熟練都難。」
雲靄的目光微微閃動,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開口。
「姝兒。」
「嗯?」
「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霧姝握著醫藥箱的手停在半空中,過了好幾秒才緩緩放下。
她沒有回頭,但耳尖已經悄悄染上了一層粉色。
「怎麼突然問這個…」她的聲音有些含糊。
「因為我需要一個答案。」雲靄的聲音溫柔。
「我知道褚池和你有十二年的過去,也知道衿期和你有法律上的名分。」
「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顆真心。」
「但如果你對我沒有那種感情,我也不想強求。」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但如果你對我有那麼一點點喜歡…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宿舍內安靜了下來。
霧姝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她走到床邊,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
「有的,我喜歡你。」
雲靄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在X-514的時候,你救了我,照顧我,保護我。」
霧姝繼續說,聲音帶著一絲羞澀。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安心的人。」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所以,是的,我喜歡你。」
雲靄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近了一些。
「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你能收了我嗎?讓我成為你的獸夫?」
霧姝的臉更紅了,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雲靄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入懷中,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繾綣,霧姝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他的溫柔中放鬆下來。
雙手攀上他的肩膀,回應著他的吻。
吻著吻著,雲靄的手開始不自覺地在她背上遊走。
「姝兒…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霧姝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推開他一些。
「你、你還受著傷呢……」
「只是手臂而已。」雲靄的目光灼熱而溫柔。
「不影響別的。」
「那也不行……」霧姝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我會小心的。」雲靄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
「我保證,不會弄到傷口。好不好?」
霧姝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敗在了他那雙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眼眸下。
「…那你要答應我,如果傷口疼了,一定要停下來。」
雲靄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換成了一副溫柔乖巧的表情。
「好,我答應你。」
他伸手,輕輕拉下了床頭的燈。
這一夜,格外漫長。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時,雲靄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黑紫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昨晚殘留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