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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死了

2026-09-16 22:46:17 作者: 月落笑滿河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紀霄能感覺到周圍的陰氣越來越重,來住店的人越來越多,看起來都很正常,可他總覺得裡面有的不是人。

  他打了個寒顫,決定先回房。

  「兄弟,今天就到這兒吧。」他笑著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小二已經被灌得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紀霄付了飯錢後,給那小二留下了兩塊中品靈石。

  錢揚也喝得有點多,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四人回房後,燕懷玉四處看了看,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紀霄看了看這狹小的空間,道:「我們睡地上,小師叔你睡床吧。」

  燕懷玉看了眼趴在易棲池懷裡的人,道:「讓錢揚睡吧。」

  錢揚聽到自己的名字,胡亂擺手:「不不不!我怎麼能睡床,還是燕大大你睡吧。」

  紀霄瞪大眼睛,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訕笑道:

  「小師叔,你瞧瞧他,下次可不能讓他這么喝了,這都喝出失心瘋了,看我敲打敲打他。」

  燕懷玉沒有細想,點頭道:「那快扶他去榻上睡吧。」

  「這怎麼行?」紀霄拽起錢揚往地上的床鋪上一丟,連忙跑去給燕懷玉收拾床鋪。

  「小師叔就睡床上吧,哪有師尊睡地上,弟子睡床上的道理,想必錢揚醒來還會說我做的對呢。」

  易棲池也點點頭:「我也不睡,師叔您睡。」

  「……」

  燕懷玉看了看已經躺在地上睡著的錢揚,只好由著他們。

  紀霄邊幫燕懷玉整理床鋪,一邊問:「小師叔,明日我們去城外看看?我覺得那萬人坑很可疑。」

  燕懷玉輕嗯一聲:「那萬人坑,興許還埋著其他東西。」

  

  「那明日一早我們去看看。」

  我們?

  燕懷玉抬眼打量著那個正幫自己收拾床鋪的少年,端起茶盞,掩去了眸中的情緒。

  易棲池整理好了床鋪,給錢揚倒了杯茶,輕聲道:「錢師弟,喝些茶能解酒。」

  錢揚「嗯」了一聲,就著易棲池的手喝了一些,躺下翻了個身,很快就傳來輕微的鼾聲。

  易棲池無奈笑了笑,也躺下了。

  紀霄吹滅蠟燭,躺到自己的地鋪上。

  兩人隔得不遠不近,他能清晰的聞到那股淡淡的竹香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那淡淡的氣味充斥著他整個肺部,心情慢慢放鬆下來。

  燕懷玉沒有睡著。

  他側身蜷著身子,看著地上那個人的臉。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紀霄臉上。

  那張臉在睡夢中很安靜,少了醒時的跳脫,眉眼舒展,唇角帶笑。

  燕懷玉聽著那均勻微沉的呼吸聲,眼前忽然浮現很多畫面。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不應該恨不得殺了紀霄嗎?

  可兩人所相處的這段時間,他真的想殺了紀霄嗎?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想殺紀霄的?

  因為紀霄為他疏導靈力?

  還是因為紀霄在竹林中與自己對招,用心練自己所創劍術?因為他將自己放在心上,學做飯、做甜點……

  因為他的膽大心細、豁達、聰明、耐心與韌勁?

  亦或是……

  都有?

  燕懷玉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不敢繼續往下想,只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一遍遍告誡自己。

  不可能。

  紀霄就是個登徒子,這些都是他所讓自己看到的。

  他先是喜歡楚今玄,將自己認錯,後來又屢次口出狂言,與他拉拉扯扯,又怎會是自己所想那種人?

  想著想著,不知什麼時候,燕懷玉也睡著了。

  ……

  半夜。

  錢揚貼身的玉簡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嗡——」


  紀霄被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燕懷玉也醒了,蹙了蹙眉。

  錢揚煩躁地摸出玉簡,眼睛都沒睜開,沒好氣地嘟囔:「誰啊?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玉簡那頭風聲呼嘯,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緩緩道。

  「我死了……」

  錢揚的困意瞬間被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擊得粉碎,他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地鋪上彈了起來!

  「啊啊啊啊——!!!」

  紀霄和易棲池也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地鋪上爬起來,三人擠成一團,驚恐地盯著錢揚手裡的玉簡!

  玉簡那邊已經掛斷了,錢揚的手抖得連玉簡都快拿不住,臉色煞白。

  紀霄後背發毛:「那、那是不是……駱楚天的聲音?」

  燕懷玉已經起身,面色沉重。

  紀霄連忙撲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小師叔,你去哪兒?」

  燕懷玉剛想說什麼,錢揚的玉簡再一次響了。

  他伸手拿過來,按下接聽。

  對面傳來宗長朗焦急的聲音,伴隨著陣陣詭異的嘶吼聲。

  「錢揚!錢揚你們快過來!曾孝軒變殭屍了!我們三個制不住——快!!」

  話音未落,那邊傳來一陣劇烈地撞擊聲和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通訊也戛然而止。

  殭屍……

  紀霄三人愣了愣,齊齊咽了口唾沫。

  燕懷玉立刻朝著門外走:「你們去找聞人頃他們,我去曾府。」

  紀霄腦子裡「嗡」地一聲,想到原書小師叔曾在這個階段受傷,他連忙衝上去攔住。

  「小師叔,這個時間曾府太危險了,我陪你去!」

  燕懷玉伸手將他推開:「我沒時間看著你。」

  紀霄踉蹌了一步,神情一怔。

  他知道自己現在太弱了,跟上去只會拖小師叔的後腿。

  說不定還會因情意綿綿丹,害的小師叔因他受傷。

  紀霄強壓下心中的那一絲不適,側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已經過了子時……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靈力包裹住那口舌尖血,凝聚成一個極小的血珠,捧到燕懷玉面前。

  紀霄的聲音有些含糊,帶著一絲血腥氣,雙眸卻亮的驚人:「我知道我太弱了,但小師叔你自己小心,這口舌尖血含著我的靈力,危急時刻可以幫你擋一下。」

  燕懷玉對上那麼一雙眼睛,薄唇微動,他想說自己剛剛心急,不是故意推他,也不是嫌他弱。

  但他只是沉默的接過,只留下一句「你們小心」便轉身掀窗,消失在了夜色中。

  冬日的寒風吹進,驅散了房中剩下的暖意。

  錢揚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臉色煞白。

  「駱、駱楚天他……他不會真的……」

  易棲池強撐著鎮定,但手也在微微發抖。

  紀霄站在原地,看著那還在微微晃動的窗戶,攥緊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去找聞人師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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