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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被嚇到魂飛魄散

2026-09-16 22:46:26 作者: 月落笑滿河

  紀霄三人剛打開客棧門,就被那股陰冷的氣息撲了個滿懷。

  夜晚的槐桑城比白日的還要恐怖,月光被陰氣吞噬了大半,街道上鬼影幢幢。

  紀霄不敢看,只能垂眸看著青石板路。

  錢揚悄悄睜開一個眼睛,看到街道上那些飄動的鬼魂時,雙腿都在打顫。

  他猛地上前一步,左手扣住紀霄的小臂,右手扣住易棲池的腰,一副英勇赴死的樣子。

  「走、走吧。」

  「小伙子……都這麼晚了去哪兒啊……」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三人身體同時緊繃,但誰都不敢轉頭,只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哎,別走啊……陪我說說話……」

  那聲音越來越近,紀霄甚至覺得有一股陰冷的氣息貼上了自己的後背。

  他死死咬著牙,帶著兩人直接跑了起來!

  易棲池被錢揚扣得齜牙咧嘴,但也不敢出聲,只能默默忍耐。

  三人就這麼全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發足狂奔。

  不知道穿過了多少魂體,才看到了那家客棧。

  駱楚天正站在門口,一臉驚恐地握著玉簡,臉色慘白。

  三人被他這個表情嚇了一哆嗦。

  易棲池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問:「駱師弟,你碰見什麼了?怎麼了?」

  駱楚天立刻喊道:「鬼!有鬼!」

  紀霄三人往客棧里看去。

  客棧黑漆漆的,沒有一點燈火,也沒有任何聲響。

  錢揚攥著易棲池的袖子,聲音發虛:「聞人師兄和楚師姐呢?」

  不會是駱楚天逃出來了,兩人被困住了吧?

  駱楚天搖頭道:「我不知道!應該都在屋裡!」

  四人緊緊抓住對方的衣服,朝裡面走去。

  身為極品火靈根,自然是紀霄打頭。

  他們憑藉摸索,走到一扇門前。

  紀霄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剛準備推門,心臟卻猛地一疼。

  這熟悉的冠心病痛感!

  

  紀霄幾乎是本能地回頭。

  只見易棲池身後,原本的「駱楚天」,正咧著嘴,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那已經不是駱楚天的臉了。

  而是一個身穿深藍色壽衣,雙眼血紅,面色灰白,眼窩深陷的一個男鬼!

  他的指甲又長又黑,正朝著他們的後背抓去。

  紀霄根本來不及思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了出去。

  那鬼物被血濺到,發出刺耳的尖叫,直接化成了一道灰白煙霧,消散於空氣中。

  錢揚和易棲池聽到尖叫,回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身後的「駱楚天」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而他們面前的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了。

  門內,駱楚天坐在椅子上。

  他大張著嘴,好像被什麼東西貫穿了喉嚨,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鮮血淋漓,瞳孔渙散。

  紀霄來不及細看,只覺心悸感更強烈了。

  真的駱楚天已經死了。

  宗長朗說過,千萬不要讓任何鬼知道他們開了陰眼。

  而他們三人不僅承認了,還拉了鬼的衣袖。

  他還暴露了自己的靈根。

  錢揚也想到了這一點,整個人抖得像篩糠,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易棲池強撐著問:「怎麼辦?」

  紀霄喘了幾口粗氣:「先找聞人師兄和楚師妹。」

  他一腳踹開隔壁的房門。

  屋內一片狼藉,明顯有過打鬥的痕跡,濃重的死氣還沒散盡,像是有東西剛剛逃走。

  而楚止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三人對視一眼,連忙上前把她晃醒。

  楚止柔猛地睜開眼,張嘴就要尖叫:「你們到底是人是鬼?!」


  錢揚連忙捂住她的嘴:「我們是人我們是人!到底怎麼回事?聞人師兄呢?」

  楚止柔的腦子混沌了一瞬才清醒過來,她喘著氣,聲音都在抖:

  「大師兄他暴露了自己的靈根,碰上了一隻惡鬼。他把鬼引開了,我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紀霄點了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邊觀察著房間邊問:「楚師妹,這裡到底幾隻鬼?」

  楚止柔抖著聲音道:「我也不知……我們剛來時碰見了一男一女,行為舉止都很怪。他們身後都背著好幾個鬼。我們都嚇壞了,一不小心沒分清楚,就跟一個鬼搭了話。入了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紀霄心裡一沉,若是這個時候邪修來了,就麻煩了。

  還沒等他想完,心臟又是一陣劇痛。

  冠心病!

  幾人面前的牆裡,驟然擠出一個長滿屍斑,皮膚像老樹皮一樣的鬼婆!

  她尖嘯著撲過來:「我要你們死!」

  四人尖叫一聲,在屋內四散躲開。

  紀霄又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過去。

  那鬼婆被血濺到,尖叫一聲,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像之前那個鬼一樣消失。

  她惡狠狠地盯著紀霄,猛地伸手,一把拽起幾人!

  「倒霉啊啊啊!」紀霄瘋狂掙扎,「能不能來點有用的工具啊!再這樣噴要貧血了啊啊啊!」

  鬼婆拽著他們,直接穿過了牆壁。

  等幾人反應過來,四周已經完全變了樣。

  易棲池環視著四周灰濛濛、無邊無際的空間,什麼都沒有。

  他臉色蒼白:「這是……鬼空間?!」

  楚止柔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是惡鬼……她是惡鬼!」

  紀霄和錢揚快暈過去了。

  「什麼是鬼空間啊啊?」

  楚止柔抓狂道:「你們步虛宗都不學基本道法的嗎?!鬼空間是只有惡鬼以上才能衍生的技能,可以創造一個空間,把所有人都困在裡面!」

  紀霄的心臟還在怦怦跳。

  「那剛剛扮成駱楚天的鬼是什麼級別的?」

  易棲池道:「冤鬼……」

  「才冤鬼?」紀霄崩潰,「早知道我就不用舌尖血了啊!」

  這樣也不會被鬼婆發現!

  楚止柔聽到「駱楚天」三個字,立刻哭出來:「師兄他……師兄他真的死了嗎?」

  錢揚連忙道:「楚師姐,冷靜,先冷靜一下!」

  紀霄又感覺一陣心悸。

  他拉著幾人往後退了兩步。

  周圍灰濛濛的空間扭曲了一下。

  錢揚一轉頭,對上一張滿是屍斑的臉,嚇得嗷嗷大叫,差點仰面跌倒。

  紀霄剛想繼續咬舌尖,鬼婆卻咧開了嘴,那個笑容在灰暗的鬼空間裡格外瘮人。

  「你以為在這裡,你的血對我有用嗎?」

  紀霄渾身汗毛聳立,嚇得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易棲池咬牙召出仙劍,一劍刺去。

  鬼婆往後一躲,身體像融化的蠟一樣沒入灰濛濛的空間壁,下一秒那張扭曲的臉驟然浮現在天花板上,尖銳的吼叫聲震得幾人耳膜生疼。

  易棲池藉助手中仙劍強撐著:「仙劍上有咒術,只要能碰到她,就能對她造成傷害。」

  紀霄捂住耳朵,聲嘶力竭地喊:「關鍵是,在這個空間內,怎麼才能碰到她啊!」

  而且他們四個人里只有兩把仙劍。

  鬼婆不給他們商量的時間,再次旋身撲下來。

  她的身形在灰暗空間中忽隱忽現,四人拼死抵擋,可在這鬼空間裡靈力被壓製得死死的,根本不是對手,一個接一個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鬼婆貪戀地盯著紀霄的丹田,眼見那隻布滿屍斑的利爪就要刺穿他的小腹。

  紀霄心臟又是一陣劇痛,手上突然多了一捧溫熱黏稠的東西。

  他想也沒想,猛地朝那鬼婆的臉潑了出去。


  「嗤——!」

  那鬼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整張臉像被潑了滾油一樣冒出滾滾白煙。

  紀霄低頭一看,這才看清手上的暗紅竟然是黑狗血!

  這狗系統出品的東西真特麼通俗啊!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便一花。

  四周恢復了正常,他們又回到了客棧的走廊里。

  錢揚的腿都快抖成彈簧了,立刻用上了瓜神系統輔助技能飛毛腿,拉著三人連滾帶爬的衝下樓梯。

  手剛碰上門框,紀霄心臟處又是一疼,手上赫然出現了一張黃紙。

  他反手一擋,追上來的鬼婆一碰到黃紙,立刻慘叫一聲,惡毒地盯著紀霄。

  「你到底是劍修還是鬼修?!」

  紀霄咽了口唾沫,忽然靈機一動,挺起胸膛,狐假虎威地冷笑一聲:

  「哼哼!害怕了吧?實不相瞞,我身上還契約了好幾隻鬼物呢!」

  鬼婆惡狠狠地盯著他,不甘心地嘶吼一聲,原地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四人齊齊長舒一口濁氣,猛地拉開客棧的門,沖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晨光溫柔地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驅散了夜裡的陰冷。

  四人就那麼蹲在街道中央,大口喘氣,誰也站不起來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燕懷玉帶著宗長朗三人穿過晨霧趕來時,就看到四人渾身癱軟地坐在地上,被一群早起的老百姓圍著,指指點點。

  「這是喝醉了?」

  「不像啊,怎麼四個人臉色都白成這樣?」

  「那不能是見鬼了吧?我可聽說咱城裡最近不安寧……」

  宗長朗愣了愣,擠過人群蹲下來看著他們,伸手在紀霄面前晃了晃:

  「怎麼回事?丟魂了?」

  紀霄原本已經癱在地上擺爛了,但在看到燕懷玉疑惑的目光時,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開關一樣彈了起來,手腳並用地朝燕懷玉撲過去。

  周圍的人發出「哦喲」一聲,紛紛後退讓路。

  燕懷玉看到他那副幾乎要跪著爬過來的架勢,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丟人現眼。

  紀霄顧不上丟不丟人,撲到燕懷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忽然定在燕懷玉袖口處那一小片暗紅色血跡上。

  「小師叔,你受傷了?!」

  燕懷玉實在看不慣他這副模樣,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穩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沒有,別人的血。」

  紀霄聽了這話,眼睛還是黏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確認真的沒有傷,才鬆了口氣。

  燕懷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皺眉問道:「駱楚天呢?」

  紀霄借力站穩,抿了抿唇。

  「呃……」

  谷霖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感覺。

  「駱楚天他……」

  話音未落,楚止柔便抽泣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無聲地砸在青石板上。

  宗長朗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們和駱楚天雖然有過口角,但那人不過是嘴快,心地不壞,很是正直。

  怎會這樣?

  就在這時,一道踉蹌的身影從街角出現。

  聞人頃抱著胳膊,衣衫上去全是裂口與血跡,半邊袖子被撕掉了,露出底下胡亂包紮的布條。

  他走到幾人面前,目光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師弟呢?」

  幾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聞人頃倒退了兩步靠在牆上,一言不發。

  燕懷玉從儲物袋中丟出一個玉瓶。

  「回靈丹,服下。」

  聞人頃接住,點了點頭,啞聲道:「多謝燕長老。」

  燕懷玉搖了搖頭,沉默地移開了視線。

  他見過太多生死,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輕飄飄的。


  他看向紀霄,問道:「你們究竟怎麼回事?」

  紀霄把昨晚的經歷一五一十說了。

  谷霖聽的目瞪口呆,半晌才道:「紀兄,你怎會隨身攜帶黑狗血和開過光的黃紙?」

  宗長朗也點頭:「能從一個惡鬼和一個怨鬼手下逃出來,紀兄,你很厲害啊。」

  紀霄心裡呵呵。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哆啦A夢吧。

  燕懷玉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向聞人頃:「你呢?」

  聞人頃服下丹藥,臉色稍稍緩過來一些,靠著牆緩緩道:

  「入夜後,我本想沐浴,剛跟小二要了水,回去就感到一股陰氣。然後從床底下爬出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女惡鬼。」

  紀霄打了個哆嗦。

  紅衣女鬼,聽著就嚇人。

  「我怕威脅到師弟師妹,就給帶出去了,」聞人頃繼續道,「然後她就將我拉入了鬼空間,也是用了很多次舌尖血才勉強脫身。」

  紀霄的心理稍稍平衡了下。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被逼的咬舌頭,連金丹期的聞人頃也被紅衣女鬼追了大半夜。

  谷霖嘆了口氣,神色凝重下來:

  「今晚他們還會回來找你們的。鬼最是記仇,尤其是見了血的。下次沒有十足把握,千萬不要再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紀霄點點頭。

  聞人頃撐著牆緩緩站起來,朝客棧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低啞:「我去看看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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