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懷玉也跟著聞人頃朝著客棧走去。
剛鬆開扶著紀霄的手,紀霄便打了個軟腿,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栽去。
燕懷玉眼疾手快,又把他撈了回來。
紀霄:「…………」
囧。
太囧了。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過。
身後,錢揚和易棲池也試圖站起來。
剛起身,腿一軟,兩人也齊齊往地上栽。
燕懷玉的臉頓時又黑了幾個度,只能騰出左手險險拉住易棲池,易棲池再拖著錢揚,四人就這麼連成一串搖搖晃晃地站著。
聞人頃和楚止柔也互相攙扶著,兩人均是腳步虛浮。
谷霖看著這群人的慘狀,忍不住搖頭:「他們還真是沒見過世面。」
燕懷玉聞言也看向紀霄:「你的時聞劍呢?」
又看向易棲池:「還有你師尊給你煉的寒影劍呢?」
紀霄撓了撓頭,舌頭腫得厲害,說話都含含糊糊:「窩……窩一害怕就給忘了。」
「……」
易棲池也尷尬地垂下眼:「師叔,我一害怕劍就拿不穩了,碰不到她……」
燕懷玉深吸一口氣,被這兩人氣得不知該說什麼。
堂堂築基後期和金丹初期,遇上鬼竟然連劍都拿不穩。
宗長朗憋笑,無奈地接過話頭:「那你們昨日都打聽到了什麼消息?」
紀霄大著舌頭,把從小二那裡聽來的傳聞一五一十說了。
宗長朗三人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神色越來越凝重。
……
剛走到客棧門口,裡面就傳來一陣尖叫聲和議論聲。
「死人了!死人了!!」
推開人群的瞬間,幾人都愣住了。
二樓房門大敞著,駱楚天穿著那身歸雲宗的弟子服,手上還握著一把鐵劍。
劍鋒從自己的喉嚨貫穿進去,從後腦穿出,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腳下匯成一小灘暗紅。
今早紀霄他們沒敢仔細看,此刻在日光下看得分明,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周圍的人擠在走廊里伸長脖子,指指點點。
楚止柔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聞人頃失態地推開那些圍觀的人,嘶聲道:「走開,都走開!」
紀霄側身將燕懷玉擋住,隔絕了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低聲安慰著。
燕懷玉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宗長朗用靈力封住了整個房間,蹲在駱楚天面前仔細查看,心裡湧起一股憤怒和敬意。
「昨夜你們竟然遇到了四隻鬼。」
「四隻?」
宗長朗點頭:「假扮駱師弟的這隻怨鬼、鬼婆、紅衣女鬼,還有——附在他身上的這隻。」
他看向駱楚天的屍身,聲音沉了下去,「他獨自與這隻惡鬼糾纏,心神不穩,被這惡鬼上了身。」
柳川接話,語氣里也帶著幾分敬意:「爭鬥間,許是不想讓惡鬼帶著他的身體去害人,他便用自身,將這惡鬼封住了。」
楚止柔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退後些。」谷霖上前,周身靈力奔涌,指尖點在駱楚天眉心。
他的臉色驟然一白,指尖猛力往外一扯,「出來!」
一團巨大的黑影被生生從屍體裡扯了出來!
那是一個被溺死的人。
身體腫脹得不成人形,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白色,整個人像泡發了的屍體,臉上的五官都被水泡得模糊,嘴巴大張著。
宗長朗和柳川是屍修,不是鬼修,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
谷霖從懷裡扯出一把符篆,還沒貼上,符篆便被惡鬼身上的水浸濕,化成紙漿。
他用靈力牽引住那惡鬼,額頭青筋暴起:「快想辦法,我撐不了多久!」
紀霄猛地從懷中扯出那張系統給的黃紙,指尖燃起靈火,把灰燼朝惡鬼拋去。
惡鬼被符灰灼得痛苦嘶吼,身形一晃,直直朝紀霄撲來。
紀霄瞳孔驟縮,時聞劍還沒來得及召出,眼前銀光一閃。
映竹劍劍身直直洞穿了惡鬼的頭顱,惡鬼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身形劇烈顫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宗長朗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宗內長老說,步虛宗的長老肯出山,他們還是別去班門弄斧了。
谷霖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下。
「還好還好,還好有燕長老……」他看向紀霄,眼神複雜,「紀兄,你真的很有當鬼修的潛力啊。」
紀霄瘋狂搖頭,大著舌頭道:「窩才不藥。」
聞人頃和楚止柔沉默地蹲在駱楚天身邊,用帕子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污,仔細整理好他的衣袍。
柳川嘆了口氣,伸手畫了一道符貼在駱楚天額頭上,符紙落下的瞬間,一層極淡的金光覆上他的面容。
「我們得立刻將駱師弟焚燒後安葬。這是封神符,能保他魂魄不散。只有這樣,才能避免邪修利用他的身體。」
聞人頃和楚止柔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紀霄忽然想起什麼,環顧四周,疑惑道:「嗯?黎歲稔呢?」
宗長朗皺眉:「昨夜就跑了。」
「跑了?!」紀霄愕然。
她不是害怕嗎?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