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出城途中,紀霄悄悄湊近燕懷玉,小聲問:
「小師叔,你是不是也察覺到了黎歲稔不對勁?」
燕懷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除去大姓,槐桑城以姚、丁姓為主。黎這個姓,不常見。」
「昨日那小二說,曾家由南華城遷來。而黎姓,在南華城反而常見。若真是家境貧寒,沒讀過什麼書,怎會取『歲稔』二字?」
歲稔。
歲稔,年成豐熟之意。
紀霄猛地愣住。
對啊,這黎歲稔,不會是跟著曾家遷來的吧?
紀霄忽然覺得後背生寒,他看向燕懷玉,聲音壓得很低:「小師叔,曾孝軒的死,會不會真與黎歲稔有關係?」
燕懷玉搖頭:「黎姑娘身上毫無靈力或陰氣,她一人做不到。」
「那是怎麼回——」
話音未落,前方宗長朗幾人的步子忽然頓住了。
紀霄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之間原本還是冬日暖陽高照的天,在踏入這片區域後驟然陰雲密布。
更詭異的是,霧氣憑空升了起來,短短几息便把腳下的路一寸寸吞沒。
燕懷玉眸光微沉,答道:「一會就知道了。」
紀霄的腿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抖。
這大白天的,也能遇到這種事?
錢揚立刻拽著易棲池往燕懷玉和紀霄身邊湊,恨不得把自己貼到兩人身上。
宗長朗壓低聲音:「這裡陰氣好重。白日竟會產生這樣濃的鬼霧……」
聞人頃護著楚止柔,神色警惕。
錢揚哆嗦著問:「這是什麼啊?有鬼嗎?」
宗長朗皺眉:「太濃了,看不清。但可以確認,這應該就是那萬人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靠譜 】
紀霄:「可我們聽那小二說,這就是曾傳敬迷路之地啊。莫非……是這萬人坑內的鬼故意的?故意引人來?」
幾人還沒來得及細想,面前的霧氣驟然變濃。
等紀霄反應過來,他們已經不在原地了。
周圍灰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腳下沒有實地感,像是踩在棉花上。
「小心,這是鬼空間!」柳川的聲音從霧裡傳來。
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周圍的霧氣仿佛具有實質,擠壓著每個人的胸口,意識被一點一點地抽離。
人在這樣的白霧裡待久了便會失去參照,沒有前後,沒有遠近,甚至連自己是站著還是走著都分不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和越來越昏沉的意識。
燕懷玉強撐著保持靈台清明,凝神感受著周圍的波動。
紀霄被這壓迫感壓的憋得喘不上氣,指尖發麻,意識在缺氧中一點點渙散。
「這鬼空間是一隻鬼一個樣嗎?怎麼這麼難受……」
宗長朗掐著自己的胳膊,用疼痛保持清醒:「對,只有找到那隻鬼才能有辦法破出去。」
錢揚煩躁得不行,那種四周茫然的焦躁感快要把他逼瘋了,脫口喊道:「怎麼出去啊?!」
那聲音在易棲池耳邊炸響,他立刻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摸去,一把攥住錢揚的胳膊:「師弟,保持靈台清明!」
「紀霄!師尊!你們在哪?!」
但紀霄已經顧不上回答了。
體內像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一股滾燙的熱意從骨縫裡往外鑽。
眼前的白霧在他視野里扭曲變形,他下意識往左邊一撈。
手指扣住了一截細瘦的手腕,那一瞬間,所有的昏沉和燥熱像是找到了錨點。
燕懷玉還未來及反應便被一股大力拽過,後背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熟悉的暖融氣息騰騰升起。
他惱怒的回頭,正要斥一句「放手」,卻對上了紀霄那雙仿佛要沸騰的眸子。
那一夜,紀霄也是這樣的目光,像一頭餓極了的狼,仿佛要把他整個人拆開重組,被那股邪火拱得發顫。
燕懷玉本能掙扎著,可兩人相貝/占的每一寸都令他戰慄不止。他不敢想,若是這大霧驟然褪去,眾人看到他們這般火熱的糾纏會是什麼表情。
堂堂宗門長老,被自己的師侄摟在懷裡,掙不開,渾身酸軟地用不上力。
他壓低聲音咬牙道:「你發什麼瘋!鬆開!」
但紀霄根本沒有在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只是本能地想要拉住眼前這個人。
這樣的掙扎讓緊箍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幾分,緊到燕懷玉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廓的起伏。
「懷玉……」他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下巴抵在燕懷玉的發頂蹭了蹭,細密的吻落在髮絲,邊吻邊呢喃。
燕懷玉被這聲喊得渾身發顫,脖頸處的濕熱令鳳眸蒙上一層水霧,咬緊著下唇不敢出聲,只能任由著身後人的胡作非為。
兩人正前方,楚止柔忽然毫無徵兆地昏倒地上。
聞人頃立刻蹲下摸索著:「師妹!師妹!」
錢揚的意識也在逐漸模糊,身體直直後仰。
燕懷玉想去查看他們的情況,可紀霄的手仍舊死死箍在他腰間,根本掙脫不開。
他咬了咬牙,回頭瞪向那張已經神志不清的臉:「松——」
話還沒說完,紀霄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他肩頭,滾燙的額頭抵在他的頸窩。
「…………」
燕懷玉閉了閉眼,扶住肩上那顆還在發燙的腦袋,朝濃霧深處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