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父手掌輕拍妻子的後背，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哪怕自己也是雙目通紅，擔心著裡面的女兒，不過他還能撿回兩分理智。
就在這個時候，助理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份文件，神色凝重：「老闆，小姐落水的經過查清楚了。」
早在聽到女兒出事的那一刻，賀父就已經讓他去徹查。
他剛想拉著妻子到角落聽匯報，懷裡的賀母卻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就在這兒說！我女兒的事，沒什麼好躲躲藏藏的！」
助理腳步一頓，沒敢再動。在賀氏集團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這位夫人看著溫和，實則說一不二，比老闆還有分量。
他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開口：「事發地點在傅家花園的水池邊，當時人少，也沒裝監控。據附近傭人回憶，是傅家少爺傅雲南先拉著小姐過去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水池邊緣的瓷磚確實有些滑，沾了水更容易打滑。」
「你的意思是，皎皎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賀父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沉了幾分——
他太了解女兒了，向來謹慎，絕不會輕易靠近危險的地方。
「這是一種可能性，但綜合各方信息推測，」助理低頭翻看了下記錄，「更可能是傅少爺先失足落水，拉扯間帶倒了小姐。」
「你說什麼？！」
賀母猛地從丈夫懷裡掙開，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紅，眼裡的淚水被怒火取代，
「是傅雲南那小子！他自己掉下去，還拉著我們家皎皎墊背？！」
她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發抖。
「老婆，冷靜點，冷靜點。」
賀父趕緊伸手順她的胸口，聲音放得極柔，「傅家那小子已經醒了，沒什麼大礙，等下我讓人去問清楚，一定給皎皎討個說法。」
他一邊安撫著妻子，一邊看向助理，眼神冷得像冰——不管真相如何，敢傷他的女兒，就別想好過。
助理會意，立刻點頭退下。走廊里只剩下賀家夫婦，空氣里瀰漫著壓抑的怒氣和擔憂。
賀母捂著胸口，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我就說傅家那小子看著就不安分，上次宴會上看皎皎的眼神就不對勁……要不是他傅雲南非要拉著皎皎去那種地方，現在皎皎也不至於……我饒不了他們傅家！」
賀父摟緊了她，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放心，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病房裡，月皎把外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在被子底下悄悄勾了勾。
父母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只要她表現地討厭傅雲南，那麼這任務不是手到擒來？
她悄悄睜開條縫，瞥見床頭柜上放著個蘋果，又趕緊閉上眼——裝昏迷也是個體力活，得養足精神，應對接下來的十三年「七歲」人生。
沒過多久，傅家父母果然帶著傅雲南來了。他又沒傷到什麼，就換了身乾淨衣服，臉色還有點白，站在門口，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病房裡的情況。
年齡再小，此刻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了。
傅父傅母臉上滿是歉意，搓著手想進去，卻被賀父一個冷眼神攔在了門口。
「賀董，何夫人，這事是我們家雲南不對，我們帶他來賠罪。」傅父傅母陪著笑，語氣格外謙卑。
沒辦法，賀家比傅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之前他們得意兒子和賀家小姐交好。現在，他們悔不當初啊！
賀母別過臉，根本不想理他們。賀父則冷冷開口：「道歉就不必了，管好你們家孩子。從今天起，賀傅兩家不必再往來了。具體的我會讓特助對接的。」
傅父心裡一驚，都快維持不住面上的歉意。他們傅家本就是沾了賀小姐的光，靠著賀家的一點點幫扶起來的，現在猛然切斷項目，傅家必然傷筋動骨，更嚴重地可能就……
傅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忙上前一步想去拉賀父的胳膊，卻被對方嫌惡地避開。
「賀董，有話好說，孩子們不懂事鬧出來的誤會，何必牽連兩家生意？」
他聲音發顫，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得意，「我們家雲南已經知道錯了，讓他給皎皎磕個頭賠罪都行啊！」
傅母也跟著哀求：「是啊何夫人，看在孩子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饒了雲南這一次吧，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傅雲南被父母推到前面，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片落葉，嘴唇抿得緊緊的，眼裡卻藏著一絲不甘。
他抬頭看向病房緊閉的門，又飛快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不覺得自己錯了，明明是那水池太滑，憑什麼都怪他？
賀父看都沒看他，只冷冷瞥向傅父：「生意是生意，女兒是女兒。我賀家還沒落魄到要用女兒的安危換利益。」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特助已經在整理合作清單，半小時後會發到傅總郵箱。從此，賀傅兩家再無瓜葛。」
說完，他扶著賀母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傅家人。
傅父癱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傅母捂著嘴低低啜泣起來，傅雲南卻猛地抬起頭，望著賀父離去的背影，眼裡那點不甘悄然變成了怨懟。
病房裡，月皎將這一切聽得明明白白，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切斷合作？
這可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沒有賀家的扶持，傅家這艘本就不穩的船，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她翻了個身，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門外的賀母立刻轉身：「皎皎？是不是醒了？」
月皎趕緊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只留了條縫偷偷觀察。
賀母推門進來時，她故意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眼神茫然又帶著點怯意，像只受驚的小鹿。
「皎皎！我的乖女兒！」賀母撲到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月皎眨了眨眼，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媽媽……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