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睜眼便見白色的天花板。
她動了動指尖，隱約聽見床邊傳來低語，循聲望去，只見父母正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不遠處說話，正是昨晚救了她的人。
那男人最先察覺到她醒了，對賀家夫婦低聲說了句什麼，三人便一同走了過來。
賀母眼眶通紅，快步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聲音哽咽：「皎皎，可算醒了！有沒有哪裡疼？頭暈不暈？」
賀父和岳恆站在床尾，前者眼神里滿是後怕與關切，後者則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媽媽……對不起。」月皎聲音還有些虛弱，剛想解釋，就被賀母打斷。
「知道錯就好，以後再不許去那種地方了。」賀母擦了擦眼淚，語氣裡帶著慶幸，
「醫生說，你腦子裡的舊傷，這些年養得差不多了，這次雖受了撞擊，反倒可能讓神經徹底恢復，過段時間就能和正常人一樣了。」
月皎愣了愣，隨即心頭一松，抬眼看向床尾的陌生男人，好奇地問：「爸爸，這位是？」
賀父側身讓開，示意岳恆上前：「這是岳恆，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反應快，後果不堪設想。」
岳恆往前一步，身姿挺拔，湛藍色的眼眸在病房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和。
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潤：「賀小姐好，我是岳恆。舉手之勞，談不上救命，只是碰巧罷了。」
「小伙子太謙虛了。」賀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
「我們看了酒吧監控，你為了護著皎皎，自己硬生生受了不少撞擊，後背都擦傷了。這份情，我們賀家記著。」
岳恆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月皎臉上，見她正睜著清澈的眼睛看自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輕聲道：「賀小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月皎看著他轉身時略顯僵硬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任務里的「意外」，似乎比想像中更有意思些。
接下來的日子精準戳中了月皎的想法——
月皎養傷的日子裡，岳恆來得很勤。
有時是拎著剛燉好的湯，有時是帶幾本她提過想看的書，每次停留的時間不長，卻總能精準地掐在她自己覺得無聊或疼得皺眉的時刻。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月皎也到了出院的時候。賀父賀母都來接她了，也包括岳恆。
一個月的陪伴，加上救命之恩，月皎的智商在三六操作下，恢復飛快，於是她和賀岳恆之間的氛圍也變得有些奇怪。
——
亞瑟酒吧三樓的包廂里，燈光昏沉，爵士樂在角落低低流淌。
墨海晃著杯中的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響，他斜睨著對面的人，語氣帶著點打趣：
「你這陣子是真成大忙人了，想約頓酒都難如登天。」
岳恆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敲了敲，視線沒離開屏幕，只淡淡「嗯」了一聲，顯然心思不在這上面。
屏幕里，月皎剛發來一張窗外的晚霞照片，配著句「今天天氣真好」，他盯著那行字，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唉，」墨海見他不理，自顧自往下說，「我看你前段時間天天往醫院跑，是真對賀家那位大小姐上心了？說起來也巧，那可是賀家藏得跟寶貝似的大小姐，平時想見一面都難，沒想到讓你撞上了。」
他像說單口相聲似的，一會兒嘖嘖稱奇，一會兒感慨緣分，岳恆始終沒接話，他也不介意，繼續碎碎念。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搬去G市嗎？」墨海忽然想起這茬，挑眉看向他，「我怎麼瞧著你們家老宅那邊動靜不小，不像要徹底搬走的樣子？」
這次岳恆終於抬了眼，湛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映著點冷光，語氣平靜：
「不是全搬。原本是有這個規劃，但父親這邊的產業根基在B市，索性就留下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B市是首都，政策風向、行業動態都最靈通，總得有人在這兒盯著。」
墨海「嗤」了一聲，放下酒杯，語氣瞭然：「說白了，就是你自己打算留在B市唄。繞這麼大個圈子，有意思嗎？」
岳恆沒否認，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那點暖意。
他低頭看向手機，月皎又發來條消息，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他指尖飛快回復「好」，抬眼時，對上墨海揶揄的目光，也不惱，只淡淡道：「還喝酒嗎？不喝我先走了。」
墨海看著他起身時帶起的輕快節奏，搖搖頭笑了——這小子，分明是被愛情絆住了腳，還嘴硬。
「結婚時候可得記得給我送請柬！嚴格來說，我還算媒人呢！」墨海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隱隱約約聽見岳恆應了一聲「好」。
墨海唇勾起，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嘖！陷得不清！」
不過岳氏和賀氏聯姻，哇哦，這商界又要變嘍～
——
賀家別墅門前的石板路上，一輛黑色庫里南靜靜停放著，車身鋥亮，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月皎站在門廊下，一襲酒紅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外面罩著件米白色開衫，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抬手理了理耳後的碎發，臉上帶著雀躍的笑意，遠遠望見車旁的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岳恆！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她提著裙擺快步迎上去，聲音裡帶著點驚喜。
岳恆早在她奔過來時就下了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孩，褐棕色長髮被風拂起，鼻尖沾著點陽光曬出的薄紅，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提包，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聲音低沉而繾綣：「皎皎的邀請，自然是迫不及待。」
「就這麼喜歡我啊？」
「是啊，很喜歡皎皎。」岳恆肯定。
月皎微微驕傲地揚了揚下巴，然後獎勵似地抱了男人一下，隨後立即開車門上車了。
身前清香的味道讓岳恆笑著無奈搖了搖頭，隨後也開車門上了駕駛位。
不到兩分鐘，黑色庫里南緩緩啟動，遠走了。
——
就在這場邀約中，月皎向岳恆告白了。岳恆自然是歡喜地答應。
一年後，賀岳兩家喜結連理。很罕見，沒有訂婚，直接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