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作為隊長的責任。
所有的汗水和忙碌都沒有白費。
克萊爾憑藉雷厲風行的作風和出色的能力,徹底鞏固了在學生會的地位,在哈克利闖出了「王」的名號。
橄欖球運動是哈克利的第一熱門運動,因此當伊萊亞斯在精英橄欖球賽上大放異彩,以精湛的技巧和高得驚人的達陣率,成功帶領哈克利摘得冠軍的桂冠。
哈克利的學生理所當然的為他傾倒。
因為兩人的情侶關係人盡皆知——因此他們被哈克利的學生讚譽為「雙王」。
——
時序流轉,高中四年轉瞬即逝,很快就來到了克萊爾和伊萊亞斯的四年級。
十一月的第一個周六,中學橄欖球決賽如期而至。
哈克利中學對陣埃克塞特中學。
哈克利是主場。
因此這場哈克利貴族高中「雙王」畢業前的最後一場比賽,規模格外地宏大。
全校停課,四千英畝的校園仿佛被瞬間抽空,人流如潮,盡數湧向同一個目的地——橄欖球場。
家長區的停車場裡,排排豪車成行。
校友區的帳篷下,幾十歲的老畢業生晃著威士忌杯,目光緊盯著場地,盼著今年的四分衛能續寫洛克菲勒家族三代人的傳奇。
同時,洛克菲勒和范德比爾特的主事人也推掉萬難,出現在這裡,看他們的繼承人會發揮出如何的風采。
更衣室里,伊萊亞斯正套上十二號球衣。
鏡中的少年眼神凜冽,下頜線繃得緊實,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隊友們從他身後經過,沒人敢輕易搭話——
比賽日的他不再是那位見人就點頭微笑的洛克菲勒繼承人,而是能在場上將對手撞飛兩米遠的鐵血四分衛。
他俯身戴上護具,利落扣緊下巴帶,金屬扣「咔嗒」一聲輕響,像在宣告某種切換。
看著冰冷光面反射出自己的面容,伊萊亞斯的心格外的冷靜。
他會為他和克萊爾的青春,畫上個完美的句號。
場外傳來低沉的鼓聲,一下,又一下,如同擂在心臟上的重錘。
「老大。」跑鋒傑森湊過來,遞上頭盔,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埃克塞特那邊放話了,說今兒要徹底封死你的傳球路線,打破你四年從無敗績的記錄。」
埃克塞特男校,他的青春從此開始,也將從此結束。
伊萊亞斯接過頭盔,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外殼,沒應聲。
傑森等了兩秒,見沒下文,訕訕地退開了。
更衣室里的人都懂,比賽日的老大從不需要廢話,他的答案只會寫在球場上。
用最壓倒性的勝利,宣揚敗者最無謂的狂妄。
賽前五分鐘,主隊出場。
球員通道里,陽光從出口處傾瀉而下,亮得人睜不開眼。
伊萊亞斯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多名隊友,腳步聲在通道里撞出整齊的迴響,像一列蓄勢待發的列車。
鼓聲越來越近,歡呼聲越來越近。
他踏出通道的剎那,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看台上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藍白色的校旗翻卷如浪,尖叫與吶喊匯成震耳欲聾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球場的頂棚。
伊萊亞斯站在邊線上,緩緩抬眼,第一眼他看向對面。
對面看台的啦啦隊區域,克萊爾站在最前排。
金色短裙配白色毛衣,高馬尾隨著動作輕晃,髮帶是哈克利標誌性的藍。
她握著麥克風,正帶領全場喊著口號,清脆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H-A-C-K-L-E-Y——」
全場應聲雷動:「HACKLEY!」
她笑得燦爛。
那是伊萊亞斯見過最美最自由的風景,克萊爾在學生會會議上是禮貌淺笑,但現在,她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臉上的笑就像陽光一樣耀眼。
她跳起來,裙擺劃出輕快的弧線,手裡的絨球甩出完美的弧度,帶動看台上數百人跟著她的節奏沸騰。
伊萊亞斯望著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很輕,很微,卻像有火星瞬間點燃了全身的血液。
「老大,該熱身了。」傑森在旁邊提醒。
伊萊亞斯收回視線,將頭盔扣在頭上。
「啪」的一聲,面罩落下,遮住了那張瞬間冷硬下來的臉。
球場上的伊萊亞斯·洛克菲勒,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開球哨響的第一秒,他後撤三步,抬眼掃過全場——
所有路線在腦中瞬間鋪開,安全衛的站位、線衛的動向、接球手的跑位,織成一張動態的網。
他精準捕捉到那道縫隙。
球出手,帶著完美的螺旋,划過十一月的天空,穩穩落進三十碼外外接手的懷裡。
達陣。
6:0。
他轉身走向替補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隊友們衝過來拍他的頭盔,他只淡淡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另一個方向。
對面看台上,克萊爾正帶著啦啦隊跳著慶祝舞步。
她的視線隔著整個球場落在他身上,彎唇笑了笑,隨即轉身,繼續帶領全場吶喊。
第二節,埃克塞特追回一個達陣,比分7:7平。
第三節,哈克利防守組出現疏漏,對方踢進一記任意球,比分7:10。
第四節還剩四分鐘,哈克利落後三分,球權在己方半場二十五碼線。
伊萊亞斯戴上頭盔,走進聚商圈。
「老戰術。」他聲音平淡無波,「四檔十七,傳。」
隊友們看著他,沒人質疑。
四檔十七碼,意味著需要推進十七碼才能拿到新的首攻,這是全場最難的檔數,通常會選擇棄踢。
但老大說要打,那就打!
哈克利從來不懼!!
球開出來,伊萊亞斯後撤,口袋保護尚可,可對方的防守端鋒已經繞了過來,他必須立刻出球——
沒有接球手有空位。
他掃了一眼,又掃一眼。
下一秒,他將球夾在腋下,沖了出去。
四分衛跑球,這是最不要命的打法。
全場瞬間譁然。
他衝過第一道防線,繞過第二個安全衛,在第三個線衛撲上來的前一刻,身體猛地一偏——
摔出去,在草地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三十碼線上。
首攻拿到了。
他爬起來,膝蓋上蹭掉一塊皮,血珠正往外滲。
他瞥都沒瞥,徑直走回聚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