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傾身向前,吻住她。
這一次不再輕柔,手掌從她心口移到後頸,輕輕收攏,將她拉近,吻得深而慢,帶著克制了許久的溫柔與占有。
克萊爾的手指攥緊他的T恤領口,攥出褶皺,攥成拳頭。
單人沙發太窄,克萊爾跪著本就不穩,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伊萊亞斯另一隻手立刻扶住她的腰,穩穩托住的同時,順勢輕輕一拉——
克萊爾重心一失,跌進他懷裡,膝蓋磕在他大腿上,整個人跨坐在他腿上。
他就勢坐在地板上,後背抵著沙發邊緣,她則穩穩地坐在他腿間,方才揪著他領口的手還沒鬆開,兩人都愣了一瞬。
隨即,克萊爾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伊萊亞斯·洛克菲勒。」
「嗯?」
「你這是蓄謀已久。」
「我沒有。」他抬眼望她,眼神故作無辜,「只是怕你摔著。」
「怕我摔?」
「對。」
「那你手現在在幹嘛?」她挑眉,目光落在他仍攬在自己腰上的手——沒動,也沒挪開。
伊萊亞斯想了想,一本正經地答:「在確保你不會摔。」
克萊爾盯著他,眼裡的笑意越發濃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鎖骨上,帶著點癢意。
揪著領口的手鬆開了,轉而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收起利爪的貓,乖乖窩在他懷裡。
伊萊亞斯靜了片刻,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著,帶著安撫的意味。
「克萊爾。」
「嗯?」
「你還沒回答我。」
「什麼?」
「你自己的心跳。」
克萊爾沒抬頭,埋在他頸間的聲音悶悶的:「你聽不見嗎?」
伊萊亞斯微怔,隨即感覺到她摟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緊,把他拉得更近。
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他胸口,咚、咚、咚,又快又急,一點都藏不住。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沙啞:「聽見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跟我的,一個節奏。」
克萊爾沒說話,但他能感覺到,埋在頸窩裡的嘴角正悄悄上揚。
窗外陽光正好,康乃狄克的午後明媚得不像話。
房間裡,兩人就這麼坐在地板上,緊緊抱著,誰也不想動。
過了很久,克萊爾輕聲喚:「伊萊。」
「嗯?」
「你六歲的時候,躺在地上裝死。」
「嗯。」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他想了想,打趣道:「在想這傻子真好騙?」
克萊爾「噗嗤」笑出聲,悶在他頸窩裡的笑聲震得他皮膚發癢。
「不是。」她說,「我在想——這個傻子願意為我躺在地上,以後是不是什麼都願意。」
伊萊亞斯沉默了一秒,隨即鄭重開口:「是。」
克萊爾抬起頭,撞進他亮得驚人的眼眸里,那裡面滿是認真。
「是。」他又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什麼都願意。」
克萊爾望著他,望了很久,然後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像蓋了個章。
「我知道。」她說。
「克萊爾,我想和你結婚,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伊萊亞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知道你想掌權范德比爾特——不,你已經做到了。」
他換了個更準確的說法,「我不會背叛你,伊萊亞斯永遠是克萊爾的。」
窩在他頸側的克萊爾能感覺到,他的聲音雖悶,卻異常堅定。
「那你要簽很多協議。」她認真起來,「洛克菲勒和范德比爾特聯姻,首先要保證雙方獨立性。另外就是繼承人……」
「可以用培養艙。」伊萊亞斯突然抬頭,打斷她。
「培養艙?」克萊爾不解。
「我很早就投資了相關實驗室,已經進入臨床試驗階段。等我們結婚,用得上。」他說得極其認真。
「很早是多早?」
「我十歲。」他望著她,眼底漾著溫柔,「就是我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就不怕追不上我?」
「不怕,你只能是我的,我也只能是你的。我們是彼此的唯一,從你十幾歲那年的水池旁就定了。」
伊萊亞斯緊緊擁住克萊爾,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陰霾和偏執。
那年克萊爾十二,她那位討人厭的弟弟六歲,他就在旁邊,看著克萊爾把那個小子丟進了水池,摁死在了裡面。
那一刻,他沒有恐懼或者害怕,只覺得克萊爾簡直在發光!
她真的很迷人。
那個時候,伊萊亞斯就想著,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克萊爾了。
克萊爾指尖頓了頓,落在他後頸的髮絲間。
她當然記得,那年的水池,記得水花濺起時弟弟驚恐的臉,也記得轉身時撞進伊萊亞斯眼裡的、毫不掩飾的驚艷。
「你是個變態。」克萊爾突然說道。
「嗯,只對你有感覺的變態。」伊萊亞斯不反駁,只是抱得更緊了。
克萊爾忽然笑了,抽回手,指尖在他下巴上輕輕一捏:「協議的事,讓律師去擬。至於培養艙……」
她挑眉,「等技術成熟了再說,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住在玻璃罐里。」
「都聽你的。」伊萊亞斯立刻順坡下,只要她鬆口,別的都不重要。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地板上,像一幅分不開的畫。
克萊爾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只找到暖窩的貓:「困了。」
「睡會兒。」他調整了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意識模糊間,克萊爾聽見他在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像夢:
「等你畢業,我們就去緬因州登記。教堂用聖三一的,你喜歡的那扇彩繪玻璃還在。戒指我再讓設計師改改,加上范德比爾特的族徽……」
她沒應聲,嘴角卻悄悄彎起。
伊萊亞斯低頭看她,見她呼吸漸勻,才停了話頭。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眼底的偏執和陰霾漸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
——
畢業後,克萊爾和伊萊亞斯舉行了盛大的結婚典禮,安娜成為了克萊爾的首席伴娘。
也在婚禮後進入了卡拉集團開始工作,作為繼承人克萊爾的心腹。
而范德比爾特和洛克菲勒兩家繼承人的聯姻,也讓M國上層圈子大地震。
三年後,伊萊亞斯投資的技術成熟。
同年,范德比爾特和洛克菲勒同時有了下一代繼承人。
伊萊亞斯和克萊爾也在孩子五歲那年,正式全面接管哈珀集團和卡拉航運。
外人猜測他們的婚姻,揣度他們的感情。
但他們的愛一如既往,從始至終。
始於那年緬因州的夏天,終於他們八十八歲的今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