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微愣了一下，但月皎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下，拿出手機記錄時間，「請問是幾點？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
「七點，在錦繡閣。」紀何報了地址，「不用準備什麼，你跟著就行。其他準備有張助準備。」
「明白。」月皎記好信息，又確認了一遍沒其他事，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直到辦公室的門關上，紀何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真是到了需要找人陪伴的年紀？
紀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紐扣，心頭亂糟糟的。
怎麼會覺得今天的郝秘書格外惹眼？
以前竟沒發現她生得這樣好看，還脫口讓她做女伴……
他從未帶任何女秘書出席過應酬，今天這舉動，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下午五點半，紀何走出辦公室，本想帶郝月皎去做造型，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
目光下意識掃向她的工位，卻空無一人，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身旁的張助理見老闆臉色沉了沉，立刻會意，抬手往窗邊指了指：「老闆，郝秘書在那邊呢。」
紀何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落地窗邊，夕陽光斜斜淌過，給郝月皎周身鍍上一層暖金。
她身上松垮地搭著件黑色西裝外套，顯然是剛脫下的，發梢被陽光浸得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正垂頭翻著書頁，彎眉像被淡墨輕輕暈染開，眼睫垂落時掃出一圈軟絨絨的陰影，把本就細長的眼型襯得格外溫軟，像被春霧裹住的柳梢，淡而不冷。
鼻樑秀挺，唇瓣是自然的淺粉色，連下頜線的弧度都浸在柔光里，安靜得像被夕陽定格的一幀慢鏡頭。
紀何只覺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周遭的嘈雜瞬間仿佛被按下靜音鍵，走廊的腳步聲、辦公室的印表機聲都遠了去，只剩下夕陽光落在她發梢的細碎響動，還有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
那副平日裡總遮住眉眼的黑框眼鏡不知被放在了哪裡，此刻她的眉眼在光暈里舒展著，沒了對接工作時的幹練疏離，反倒添了幾分不自知的柔和。
翻書的指尖纖細，指腹泛著淡淡的粉，書頁翻動帶起的微風裡，似乎都飄著她身上那股清淺的氣息。
他站在原地，竟忘了原本的打算，目光就定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看著那層軟絨絨的影子隨呼吸輕輕晃動。
原來那個平日裡總一絲不苟處理文件的郝秘書，安靜看書時是這副模樣——像幅被夕霧打濕的水墨畫，清淡，卻讓人移不開眼。
直到郝月皎似是察覺到視線，抬起頭朝他這邊望過來，紀何才猛地回神，慌忙移開目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
心頭依舊紛亂，一個念頭卻愈發清晰：這世上竟真有這樣的人，只是一個安靜的側影，就能讓人心湖起了波瀾。
而且，他對郝秘書，好像……動了些不一樣的心思。
……
郝月皎抬頭時，正好撞進紀何來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他眼裡的怔忡還沒散去，像落了層細碎的星光，看得她微微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難道臉上沾了什麼？
「紀總？」
她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凝滯，指尖悄悄將書頁合上，站起身時，身上的西裝外套滑落到臂彎，露出裡面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領口繫著條細巧的絲巾，襯得脖頸線條愈發修長。
紀何喉結動了動，往那裡走過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卻比平時低了些：「沒什麼，看你在看書。」
原本跟在紀何喉頭的張助理，此刻已經先行離開，準備車輛、禮服和造型師去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她手邊的書上，「在看什麼？」
「一本舊詩集。」郝月皎把書往他那邊推了推，封面上是磨損的燙金字體，「整理文件時翻到的，順手看了幾頁。」
「沒想到你喜歡這個。」
紀何拿起詩集，指尖觸到書頁邊緣的毛邊。
忽然想起她處理報表時的利落、接電話時的冷靜，再看此刻她眼裡的溫和，像發現了藏在精密齒輪里的柔軟發條，心頭莫名一軟。
「偶爾看看，」郝月皎笑了笑，眼尾彎出淺淡的弧度，「總看數據報表，也需要換換腦子。」
這一笑，倒讓紀何更不自在了，他把書放回桌上，故作自然地抬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先去做造型。」
「好。」郝月皎應著，拿起椅背上的包，臂彎里的西裝外套被她隨手搭在包上，動作流暢。
紀何帶著郝月皎先去了近郊的別墅，離市區不過十分鐘車程。
剛進門，就見客廳里幾位準備就緒的造型師，旁邊的落地衣架上掛滿了各式禮服，珠寶盒在水晶燈下泛著細碎的光，顯然是早就備妥的。
「紀總，郝小姐。」
為首的造型師連忙起身，目光在郝月皎身上轉了一圈，眼底閃過驚艷，「這邊都準備好了，郝小姐先試試禮服？」
月皎點頭應下，跟著走進試衣間。
不多時，她穿著一襲黑色長裙走出——裙擺上用金線繡著暗紋，腰間別著一枚紅寶石胸針，燈光下，金線流轉如星河，紅寶石艷若流霞，將她本就高挑的身姿襯得愈發窈窕。
卸下黑框眼鏡後，那雙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既有職場的幹練，又添了幾分柔媚，美得奪目卻不張揚。
造型師為她綰起長發，露出優美的天鵝頸，又選了套珍珠耳環戴上，襯得肌膚勝雪。
全程紀何就坐在沙發上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目光從她的裙擺移到發間，再落到她轉身時露出的纖細腳踝，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
等造型徹底完成，他望著鏡中光彩照人的郝月皎，竟一時忘了言語，眼裡的驚艷幾乎要溢出來，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被添了柴的火，愈燒愈烈。
「紀總？」月皎回頭看他，眼裡帶著點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