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津仿佛沒察覺到周圍的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見她把頭埋在自己胸口，像只受驚的小獸，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柔了些，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別怕，有我。」
付月皎的身子還在發顫，可被他這樣抱著，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那股鋪天蓋地的自卑竟奇異地被壓下去一些。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卻也能感覺到楚望津懷抱的溫度，堅定又安穩。
楚望津抬眼掃過眾人，淺棕色的瞳仁裡帶著慣有的疏離，卻多了幾分不容錯辨的宣告意味。
他低頭，在付月皎發頂印下一個輕吻，動作自然又親昵。
「我的女朋友，付月皎。」他又說了一遍，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記清楚。
晚風穿過露台，吹起付月皎的髮絲，也吹亂了宴會廳里所有人的心。
——
空家宴會那晚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整個圈子。
楚家繼承人與付家二小姐的戀情，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誰也想不到，雲端上的楚望津，會把目光落在付家那個幾乎沒存在感的二小姐身上。
校園裡更是炸開了鍋。以前走路都貼著牆根的付月皎，忽然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迎面而來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甚至有毫不掩飾的輕視，像無數根細針，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愈發想躲，上課找最角落的位置，吃飯等食堂快關門才去，可只要楚望津一出現，所有目光還是會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別低頭。」
楚望津總能及時發現她攥緊衣角的手，不動聲色地牽住，指尖的溫度熨帖著她的冰涼，「有我在。」
可月皎還是怕。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的自己，總覺得配不上身邊光芒萬丈的他。
這種惶恐在一次被同學圍堵問東問西後達到了頂峰，她紅著眼圈躲回宿舍，連楚望津的電話都不敢接。
那天晚上，楚望津直接找到了她的宿舍樓下。
他沒上樓，只是站在路燈下等她，身影被拉得很長。
月皎下樓時，看到他正對著電話沉聲吩咐：
「不管用什麼辦法，把那些閒言碎語壓下去。誰敢再議論，後果自負。」
掛了電話，他朝她走來，眉頭微蹙，伸手拂去她臉頰的淚珠：「委屈了？」
月皎搖搖頭，又點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他們都在說……」
「說什麼都不重要。」楚望津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只要你舒服。」
第二天，校園裡關於他們的議論果然銷聲匿跡。
那些探究的目光收斂了，沒人再敢圍堵她。楚望津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了一片安靜的角落。
沒過多久，楚家的長輩親自登門，與付家談起了訂婚的事。
付家人受寵若驚，尤其是付月皎的父母，看著眼前這個只在財經雜誌上見過的楚家長輩，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有付月容，看著妹妹那副懵懂又依賴楚望津的樣子，悄悄鬆了口氣。
楚望津把訂婚戒指戴在付月皎手上時，她還在發愣。細白的手指上，鑽戒的光芒有些刺眼，她下意識想摘下來，卻被他按住。
「摘了就跑不掉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眼底帶著笑意，「付月皎，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
月皎抬頭看他，心跳得厲害。
她確實沒什麼主見，尤其是在他面前，他說東，她絕不會往西。
她太喜歡他了，喜歡到願意跟著他的腳步，走到任何地方。
訂婚宴辦得低調卻體面。再後來，大學畢業那天，楚望津直接帶著她去了民政局。
紅色的結婚證拿在手裡，月皎還是覺得像做夢。
走出民政局，陽光正好。楚望津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付太太，以後不用再躲了。」
付月皎看著他淺棕色的眼眸，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不再是那個躲在角落裡的陰鬱小蘑菇，眼底的沉鬱被暖意驅散，只剩下滿滿的依賴和歡喜。
她輕輕「嗯」了一聲，把臉往他身邊靠了靠。
——
新房裡只留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漫過鋪著紅綢的床榻。
付月皎洗完澡，坐在床沿，指尖緊張地絞著睡裙，聽著浴室里的水聲，眼睫垂得很低，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不知何時，水聲停了。
一個帶著水汽的身體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楚望津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笑意：「還在怕？」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只尋求庇護的小獸，聲音細若蚊蚋：「沒有……」
他伸手拂開她頰邊的碎發，指尖的溫度燙得她臉頰發燙。
「皎皎，」他凝視著她，語氣認真，「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楚望津收緊手臂，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順著髮絲滑到額頭、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漸漸加深了力道。
付月皎閉著眼，睫毛微微顫抖，從最初的僵硬到慢慢放鬆，回應著。
楚望津抱起她，輕輕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帶著剛沐浴完的溫熱，指尖碾過細膩的布料，像羽毛拂過心尖。
付月皎的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卻被他順勢帶得更深地陷進柔軟的床榻。
楚望津俯身，吻落在她的眼瞼上，將那點顫抖的睫毛含在唇間，聲音低啞如浸了蜜：「放鬆些，皎皎。」
睡衣和浴袍滑落，兩個人坦誠相見。
他的吻順著下頜線往下，在頸側流連，留下細碎的溫熱。付月皎的身子輕輕顫著，卻沒有躲。
「別怕，皎皎，」他在她耳邊低語，指尖輕輕撥開她散落在頰邊的髮絲，「你是我的妻子。」
這句話像一道咒語，讓她徹底卸下了防備。
她微微仰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然後主動湊上前，用還帶著點笨拙的吻回應他。
楚望津低笑一聲，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
落地燈的光暈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浮動，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床尾投下一片朦朧的銀輝。
——
他們會一直幸福的，付月皎終究還是擁有了她的月亮。
但誰又知道，她不是楚望津的小月亮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