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堯穿著店裡的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暢的線條。
他正低頭往杯子裡加珍珠，動作很熟練，透著股認真勁兒。
額前的碎發蓬鬆，側臉的輪廓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鼻樑高挺，因為帶著口罩，看不到他的唇和下頜。
她慢悠悠走過去，指尖在吧檯上敲了敲，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你好，一杯檸檬水，少冰。」
莫子堯抬頭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月皎猜測大概是男主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她，所以感到驚訝。
但事實卻戛然相反。
莫子堯抬頭時，視線先落在那隻敲吧檯的手上——
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透著點淡淡的粉。他順著手臂往上抬，目光撞進一片湖藍里。
那裙子太襯她了，薄紗裙擺隨著空調風輕輕晃，像將一汪湖水披在了身上。
領口不算低，卻恰好露出頸間那枚細巧的鎖骨鏈，銀鏈貼著肌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晃得人眼暈。
他這才看清她的臉。
陽光透過玻璃門斜斜切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絨毛都染上了金邊。
眼尾那點慵懶的垂感還在，卻因為笑著，彎成了月牙，瞳仁里盛著店裡的燈光，亮得像落了星子，很柔和。
莫子堯有些怔愣，口罩上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這是他印象里的蘇月皎？
記憶里的她總穿著精緻的小裙子，帶著點居高臨下的驕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件不起眼的舊物。
可眼前的人，站在甜膩的奶香味里，笑起來時眼波流轉，竟讓他想起高中課本里那句「清水出芙蓉」。
他還是太窮了，才會讓皎皎很少對他笑，是他的錯。
莫子堯的目光在月皎身上停留了半秒，很快躲閃似的移開，聲音有點悶：「稍等。」
月皎沒說話，就靠在吧檯邊看著他。
看他笨拙地切檸檬，看他往杯子裡倒水時手微微偏了下，灑了點在檯面上，又慌忙抽紙去擦，耳根悄悄泛紅。
怎麼回事？
這男主就這麼不喜歡女朋友？
前面還很熟練呢，一到她的就狀況百出。
月皎不滿。
不滿就要說出來。
「你是對我不滿嗎？為什麼一到我的飲品你就狀況百出，故意的嗎？」
啊？什麼故意？對她故意嗎？
莫子堯動作停下了，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沒有對月皎不滿。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就是這樣想的對不對？！」月皎的語氣很沖。
但是莫子堯卻沒有半點兒不滿或者其他不好的情緒，反而是利落地認錯。
「對不起，皎皎。是我錯了。」
男人雖然在道歉，但是手上動作卻是一刻也沒停，反而帶著點兒行雲流水般的架勢。
果然，男人就是賤，還得她親自壓力一番才能做得好。
月皎絲毫不心虛地心裡點評著。
她向來心裡所想半點兒也藏不住，心裡怎麼想的，臉上就怎麼表現出來。
莫子堯自然能看出來，但他只覺得女朋友可愛，真性情。
心裡反而更愛了幾分，也多了幾分隱秘的自卑——
女朋友那麼好，他這麼窮，還笨手笨腳的，除了一張看得過去的臉，什麼也沒有，配得上皎皎嗎？
「哼！╯^╰」
「知道錯了還不趕緊給我重新做！我的時間很多嗎？我現在不是你女朋友，是你的顧客！」
月皎毫不客氣地催促著，這是很正當的要求，不是嗎？
當然是。
莫子堯立刻開始重新準備，這一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很快就做好了檸檬水。
月皎迫不及待接過，猛吸一口——舒服了！
莫子堯看著這一幕，眼眸含笑：他女朋友真可愛。
喝到檸檬水了，月皎心頭的燥熱被驅散了一些，理智重新占領高地，也撿回了自己最初來這兒的目的。
「等會兒你下班後，我們出去約會。」
「約，約會？」猛的聽到這消息，莫子堯結巴了兩下。
「對啊，你不願意？」月皎危險地眯起眼眸。
「當然願意！」莫子堯生怕皎皎誤會，立馬回答。
「嗯嗯，那就行。我先找個地兒坐著玩兒手機了，下班喊我。」說完，月皎直接轉身，在店裡找了個離插頭近的坐下，檸檬水放桌子上，低頭看起了網文小說。
這個是對她來說最打發時間的方式了。
櫃檯內側，一直沒敢作聲的另一個前台蘇越，終於趁取餐的間隙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莫子堯。
他眼神往店裡靠窗的位置瞟了瞟，壓著聲音笑道：「你女朋友是真漂亮啊，剛才好幾個人借著點單偷看她呢。」
莫子堯聞言轉頭，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彎，嘴角在布料下悄悄揚起。
「嗯。皎皎一向美。」
大概是月皎的存在太過惹眼，下午的奶茶店比上午熱鬧了不止一倍。
上午多是衝著莫子堯來的女生，下午則混進了不少藉口買奶茶、實則頻頻往月皎那邊瞟的男生，連帶著訂單都多了近三成。
下午四點半的鐘聲剛過，莫子堯利落地脫下圍裙，動作快得像是按了加速鍵。
打卡、換衣服、拿起外套，全程沒超過五分鐘。
等他走到月皎面前時，小姑娘正收起手機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笑意：
「這麼急？」
「急著帶你走。」莫子堯說著，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涼，被他溫熱的掌心一裹，輕輕掙了下就沒再動。
走出奶茶店時，晚風剛好吹過來。
莫子堯側頭看了眼身邊的人，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
一下午那麼多搭訕的，她都笑著擺手拒絕了，說「謝謝，我在等男朋友」。
皎皎真好。他悄悄收緊了牽著的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
約會。
因為時間還早，因此兩個人去了附近的電影院，也沒提前預定，就那些現場票裡頭，月皎直接看哪個名字順眼就去看哪個。
莫子堯自然順著月皎來。只要和皎皎一起，看什麼都行。
買了爆米花可樂，兩個人進入影院，他們座位自然是連在一起的，就是比較靠後，但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