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酒店的高檔包廂內,王海平早已等候多時。
這位王家公子素來偏愛鮮亮衣飾,今日穿了件酒紅色襯衫,配著黑色西裝褲,雖算不得頂英俊,卻仗著家世底氣,自有一番儀表堂堂的派頭。
「何大小姐,見您一面可真得費些功夫。」瞧見人進來,王海平眼裡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痴迷,隨即堆起笑,起身迎上前。
「王公子。」月皎只微微頷首,態度平和,不遠不近,不疏不熱。
待走近了,王海平的目光在月皎身後的蘇景平身上轉了圈,笑容又深了幾分:「何小姐,這位是?」
月皎瞥了眼身後,語氣平淡:「我的人。」
「您的人?」王海平挑了挑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鷙。
這便是廖俊濤提過的那個小白臉?
瞧著平平無奇,倒有幾分眼熟,卻不知憑什麼能在短時間內得月皎青睞。
他對何月皎的心思由來已久——痴迷她清冷絕美的容貌,欣賞她雷厲風行的手段,更看重她何家繼承人的身份。
王家素來被何家壓一頭,這一代竟還要屈居一個女人之下,他偏不信這個邪。
若能娶得何月皎,何家的產業遲早是他囊中之物。
只是,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倒是個礙眼的變數。
月皎輕「嗯」一聲,徑直越過他,走到主位坐下。
「你讓人請我來,總不是為了打聽我身邊人的吧?」
王海平轉過身,在她對面落座,笑道:「自然不是。大小姐說笑了,我只是想多了解您幾分。」
蘇景平被月皎帶到身旁坐下。這種場合輪不到他插話,卻打從第一眼就瞧王海平不順眼。
他隱約記起豫省曾與這人有過一面之緣,彼時王家出過力,但人情早已還清,此刻半分不欠。尤其王海平看月皎的眼神,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蘇景平正暗自思忖,席間月皎已與王海平三言兩語敲定了緬地的安排。
「看來這次還要仰仗何大小姐。改日有空,我定要登門拜訪何老。」王海平舉起酒杯,語氣熱絡。
「不必了,合作而已。」月皎淡淡推拒,「我爺爺不喜見外人,你們王家把該備的東西準備周全便好。」
王海平垂下眼睫,幾秒後抬眸,臉上又掛起溫和笑意:「大小姐還是這般直接,不過無妨。」
他目光再落回蘇景平身上,越看越覺得眼熟,眉頭微蹙:「這位先生,王某瞧著您有些面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蘇景平抬眼迎上,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有過一面之緣,不值一提。」
他沒否認相識,卻不願在此刻提及曾受王家恩惠——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不想在月皎面前提這一茬。
「哦,一面之緣。」王海平一時沒想起來,也懶得多費神,反正過後讓人查便是。
接下來的宴席倒也安靜。散席後,雙方各自離去。
蘇景平沒有繼續跟著月皎,他沒忘來粵省的初衷——鑒石升級金手指。與月皎互加了聯繫方式後,便告辭離開。
這正合月皎心意,她此次來粵省另有任務,視察展會不過順帶,實在沒空一直陪著這位男主。
玉石世家的產業鏈龐大,從開採到銷售環環相扣,從非一人能撐得起,即便是何家,也需合作夥伴。
粵省這邊的合作即將到期,月皎正式來續約,或是尋覓更合適的新夥伴。
接下來的一周,她輾轉於粵省各大合作商之間,談判、評估,忙得腳不沾地。
——
王家書房內,王家家主,也就是王海平的父親,看著兒子問道:「我聽說你前段時間約了何家那丫頭吃飯?」
「是。正好趕上何月皎在粵省視察玉石盛會,便讓廖俊濤傳了話。」王海平站在書桌對面,回話道。
「你與她如今進展如何?」王家家主向來贊同兒子追求何月皎。
何家家世顯赫,若能娶進門,最好是哄得她將家業拱手相讓;即便不成,兩家聯姻也能讓王家受益匪淺。
可惜何家那幾個老古板,總說「尊重孩子意願」,將他提出的聯姻請求推了回來,如今只能指望兒子自己爭氣了。
王海平聽父親問起與何月皎的進展,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隨即強裝鎮定道:
「還算順利。月皎雖對我態度淡了些,但肯赴約,便是鬆口的意思。」
王家家主瞥他一眼,顯然不信:「那丫頭心思深,你別太小看她。何家這代就出了這麼個獨苗,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哪是你三兩句甜言蜜語能哄住的?」
「父親放心,我有分寸。」王海平挺直脊背,「這麼些年,也就最近的那小白臉得了青眼。」
他查到蘇景平這幾日在粵省的玉石市場頻頻出手,且眼光毒辣,幾乎從未走眼,顯然是個鑒石的好手。
而開出來的那些玉石几乎都被這小子賣給了何家的珠寶公司。
何家留著這人,恐怕就是為了緬地的盛典——那裡的賭石大會,才是真正藏龍臥虎的地方。
這樣一來,或許何月皎對這蘇景平並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而且,這是一個好手。
自己幫過,竟然沒有拉攏,被何家弄去了。
——
另一邊,月皎忙完手頭事,得空便撥了通電話,蘇景平很快就到了她在粵省暫居的別墅。
這幾日,皆是如此。月皎很自然找人,蘇景平很開心被找,就這樣,兩個認識不過一周的人迅速熟悉了。
「大小姐。」他進門時,聲線裡帶著點不易察的輕喘。
月皎抬眼,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沙發扶手,朝身旁空位偏了偏下巴:「過來。」
蘇景平依言坐下,兩人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清冽的香。
幾日相處,他摸透了她的性子——外頭冷艷疏離,私下裡卻直率得很,眼波流轉間藏著不自知的勾人。
「聽說你去了展會東邊,又撿著好東西了?」她語氣隨意。
「嗯。」蘇景平喉結動了動,「一塊不大不小的福祿壽,想著送你正好。」
「又送我?」月皎挑眉,眼底漾著點笑意,卻沒推拒,「謝了。」
這對話幾乎日日重演,從他手裡,她每日都能收到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