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頂樓，一字號包廂里煙霧繚繞，水晶燈的光芒透過杯中的酒液，在桌面上漾開細碎的光斑。
廖商剛從南邊回來，一身利落的衝鋒衣還沒來得及換，手裡舉著酒杯正要喝，聽見周知聿的話，手猛地一頓，杯沿差點磕到下巴，酒液晃出小半杯：「什麼？闞哥談戀愛了？」
他瞪圓了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周圍，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我這才出去三個多月，怎麼回來世界都變了？這春天也過去了啊？闞哥竟然會主動談戀愛？」
要知道，這位可是圈內出了名的「冰山」，多少家世相當的姑娘明示暗示，他都眼皮子不抬一下，如今竟然悄無聲息地脫單了？
「到底是哪位神仙姐姐，能把咱們闞哥這尊大佛請動？」廖商湊到周知聿身邊，一臉八卦，「快說說，我認識不？」
周知聿端著酒杯輕笑，想起自己剛得知消息時的震驚，比廖商此刻好不了多少：
「還記得一個多月前，闞哥特意打電話，讓你那邊抹掉所有痕跡的那個姑娘不？」
「一個多月前……」廖商摸著下巴琢磨，忽然「哦」了一聲，「你說那個姓梁的？」
他對那姑娘沒什麼印象，只記得是個家境普通的小商人之女，當時闞哥特意交代要處理乾淨相關記錄，他還納悶了好一陣子。
畢竟在他這天上人間流轉的姑娘不少，能讓李闞鈞親自過問的，還是頭一個。
「現在得叫小嫂子了，嘴上放尊重點。」周知聿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調侃，「闞哥這次是認真的，前兩天還特意回老宅跟家裡報備了。」
廖商這下是真驚著了，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咂舌道：
「乖乖，這是來真的？看來那姑娘是真有本事……不行，改天得找個機會見見，能入了闞哥的眼，肯定不一般。」
廖商語氣里滿是新奇——誰也沒想到，李闞鈞這塊捂不熱的石頭，竟然真的被人焐化了。
「川子知道不？」廖商想到這個，問道。
「川子還不知道呢，他又出任務去了。」周知聿舉起酒杯垂首輕抿一口，「不過等他回來，估計震驚不會比你少。」
「何止是震驚，保不齊得提著酒上門『審問』闞哥。」廖商摸著下巴笑起來，眼裡閃著看好戲的光，「畢竟當年川子賭你先脫單，結果輸了我兩箱茅台，現在闞哥這進度，他怕是得再備兩箱。」
周知聿挑眉：
「你倒會記仇。不過說真的，闞哥這次是動真格的。上周去部里開會，我瞅見他桌上放著個帆布包，裡面露著本《宋詞選》，還夾著片銀杏葉書籤，那模樣，哪像是他會碰的東西？」
「嚯，這是徹底栽了啊。」廖商嘖嘖稱奇，拿起酒瓶給自己續上酒，「能讓他把工作以外的東西擺到辦公桌上，這小嫂子是真有能耐。」
周知聿放下酒杯，語氣里多了幾分正經，「小嫂子挺文靜的，上次見過一面，跟闞哥站在一起，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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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川子回來，估計闞哥會專門組個局讓咱們都眼熟眼熟的。」
「你說的也對，那我就不著急了。等闞哥安排吧。我這剛回來，還有不少報告檢查要寫呢！」廖商酒杯一放，身子往後一靠，閉了閉眼。
——
單身公寓內，李闞鈞送月皎回來，夜色漸深，他人卻沒走。
「別動。」李闞鈞輕聲說，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頭髮亂了。」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指腹擦過她的耳廓，留下一串滾燙的溫度。
月皎的臉頰又熱了起來，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李闞鈞低笑一聲，順勢將她攬進懷裡。她的身子很輕，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闞鈞……」月皎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嗯？」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發頂，呼吸間滿是她身上的梔子花香，「怎麼了？」
「沒什麼。」她往他懷裡鑽得更深，手環住他的腰，「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這幾個月……」
李闞鈞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不是夢。」他低頭，吻落在她的發旋，「以後都會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像一顆石子投進月皎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月皎抬起頭，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下巴。那裡有淡淡的胡茬，蹭得她唇尖有點癢。
李闞鈞的呼吸一滯，猛地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不同於車上那個淺嘗輒止的額吻，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溫柔卻又強勢。
他的唇齒間帶著淡淡的薄荷味，混著她身上的香氣，在小小的客廳里交織成曖昧的氣息。
月皎閉上眼，任由他帶著自己沉淪。
他的手掌輕輕托著她的後腦勺，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髮絲，另一隻手則緊緊攬著她的腰，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不知過了多久，唇瓣分離時，兩人都有些喘息。
月皎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尾泛著水光，不敢看他。
李闞鈞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害羞了？」
「才沒有。」月皎嘴硬，卻往他懷裡埋得更深，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就繼續。」話音落下，李闞鈞沒給月皎反應的機會，又是一場親吻落下。
但是這一次有失控的跡象顯現，吻越來越激烈，也越來越往下……
「轟隆——」一聲悶雷炸響，豆大的雨點瞬間砸落，轉眼便連成密不透風的雨幕，傾盆而下。
公寓窗外的老槐樹剛抽了新葉，巴掌大的葉片嫩得能掐出水來，綠得發亮。
可此刻被狂風裹挾的暴雨狠狠抽打著，枝葉劇烈搖晃，像是被按在水裡反覆揉搓的綠綢子，顫顫巍巍地耷拉著，連帶著細枝都彎成了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折斷。
可雨勢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密集的雨珠砸在葉面上，發出「噼啪」的脆響，像是在較勁般愈發洶湧。
幾片被鞭打的新葉卷著邊兒，頑強地扒在枝頭，而剩下的葉片渾身濕透，在風雨里瑟縮，也沒了先前的鮮活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