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秘書是跟了他多年的大秘,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練就得爐火純青,聞言立刻點頭:「好的李處。」
轉身便利落地往樓下走去。
幾位院長看著韓秘書的背影,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間,心裡都多了個心眼——能讓李闞鈞特意吩咐秘書去接的姑娘,想必不是普通人。
但沒人多問,只繼續跟李闞鈞聊著工作,氣氛依舊融洽。
李闞鈞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又落回樓下。
只見韓秘書快步走到月皎面前,低聲說了幾句,月皎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即跟著他往樓梯口走來。
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帆布包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露出裡面一角的邀請函。
她一邊走,一邊仰頭往二樓看,視線撞進他眼底時,像是受驚的小鹿般頓了下,隨即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李闞鈞的唇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對著她微微頷首。
身旁的院長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瞭然,笑著打趣:「這位同學是李處的熟人?看著倒是靈秀得很。」
「嗯,一位很努力的小姑娘,正在讀研。」李闞鈞沒有多言,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維護,「學術上挺有想法,帶她來見見世面。」
說話間,月皎已經跟著韓秘書走到了二樓。
一進門,月皎就看見除了李闞鈞和身旁韓秘書外一屋子的中年男人,有些面熟,好像是文院的院長主任之類的。
「先生。」月皎被安排到李闞鈞身邊坐著。
沒人是傻子,在瞧見李闞鈞面對這位剛上來的小姑娘時一瞬間柔和下來的氣場,眾人都心知肚明。
沒人說話,只有李闞鈞的聲音。他在為月皎介紹面前這些人的名字和身份。
月皎也就依著他禮貌地問好,聲音清脆,舉止得體。
她知道男人這是在給她刷臉,原來他說的給他找人問問就是這麼找的啊。
文院的張院長看著她,笑著贊道:「梁同學看著面生,是哪個導師帶的?」
「是周和陳周教授的學生。」月皎答道。
「周老的學生?周老可是位好老師呢。」張院長點點頭。
幾人又就此聊了不少,月皎也趁機問了很多不太懂的問題。整個人自如的不可思議,這讓張院長等人都很驚訝,同時也把月皎的地位往上提了提。
最後,李闞鈞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回茶會:「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別讓專家們等急了。」
他自然地走在月皎身側,步伐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她跟上。
迴廊上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並肩而行的影子,竟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和諧。
——
茶會結束後,李闞鈞又談了些事情,等完全結束,天已經黑了,月皎直接隨著李闞鈞出門上車。
車的擋板被前排懂事的韓秘書放下來,由此,車後排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密閉空間。
車子開動,窗外霓虹四射,一男一女並排坐在那裡,曖昧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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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只開了盞暖黃的小燈,光線柔和地漫在兩人之間。
月皎剛坐下,指尖還捏著帆布包的帶子,就聽見身旁的李闞鈞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轉頭看他,男人正望著前方的椅背,側臉的線條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日裡的沉穩銳利。
「今天……」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那些教授的建議,對你論文有幫助嗎?」
「嗯,幫了大忙了。」月皎點頭,想起下午那些大佬指點她調整論文結構時的細緻,忍不住彎了彎唇,「特別是張老師說的那個意象分析角度,我之前怎麼都沒想透。」
李闞鈞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臉上,小燈的光暈在她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我就知道他們能幫上忙。」
他頓了頓,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敲,「其實……特意讓你來,不只是為了論文。」
月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意識到了什麼,指尖下意識收緊了包帶,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從在天上人間第一次見你,」李闞鈞的目光很沉,像浸了墨的夜,卻帶著溫度,「我就覺得……不一樣。」
他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心緒,說這話時,耳根竟微微泛了點紅,「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月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敲在鼓上,咚咚地響。她吸了口氣,輕聲問:「想了什麼?」
「想……」李闞鈞往前傾了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好聞味道混著暖意漫過來,「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
沒有花哨的鋪墊,直接得像他處理工作時的風格,卻帶著不容錯辯的認真。
月皎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聲音細若蚊蚋:「你……不再多想想嗎?我們好像……還不算太熟。」
「足夠了。」李闞鈞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溫溫的,帶著點試探,「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也確定自己的心意。梁月皎,」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鄭重,「我想和你試試。」
她抬起眼,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那裡映著她的影子,清晰又專注。
心裡那點猶豫忽然就散了,像被風吹走的霧。她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上揚,輕輕「嗯」了一聲。
一個「嗯」字,輕得像羽毛,卻讓李闞鈞的眼底瞬間亮了起來。他沒說話,只是慢慢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月皎的心跳得更快了,下意識地閉上眼。
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落在額頭上,輕得像雪花。
她猛地睜開眼,看見李闞鈞正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鬢角:「嚇到了?」
月皎的臉更燙了,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像只慌亂的小兔子。
李闞鈞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沒再進一步,只是將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她的手微涼,他用自己的掌心裹著,慢慢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