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皺了皺眉：「官商結合，總歸敏感。」
「梁家那點生意，掀不起什麼風浪。」李闞鈞解釋道，「而且她本人是搞學術的，跟家裡生意沒什麼牽扯。」
周楊在一旁聽著，見老爺子和李建國沒明確反對，心裡先鬆了口氣，連忙問：「什麼時候帶回來看看？」
聽到這句話，李闞鈞面色有些尷尬：「我們才見了一面，她還不知道我喜歡她。」
「才見一面就定了？」周楊眼睛瞪圓了些，隨即又笑起來，「也好，慢慢處，感情得磨。」
她看向李建國，語氣帶著點揶揄，「總比某些人當年，見第一面就敢托人去我家說親強。」
李建國輕咳一聲，沒接話，只看向兒子：「感情的事自己把握，但分寸得有。你的身份，不該讓人家姑娘為難。」
李建國坐在椅子上，拐杖在地板上輕輕敲了敲：「你的事，自己拿主意。但記住，李家的媳婦，品行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
「我明白。」李闞鈞點頭應下。
——
單身公寓的臥室里，暖黃的燈光漫過床沿，月皎盤腿坐在鋪著淺色床單的床上，背後靠著兩個蓬鬆的抱枕。
她面前支著手機支架，屏幕里正映著父母的臉，手裡則舉著一張燙金邀請函，指尖輕輕拂過邊緣的花紋。
「爸媽，你們看這個。」她眼尾彎起，笑意從眼底漫出來，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下午三點多才跟我說有這茶話會，結果今兒還沒過完，邀請函就送到了，多快呀。」
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皮膚瑩白，唇瓣是自然的粉潤，連說話時微微揚起的下巴都透著股嬌憨。
手機那頭，梁山和孫尚美看著閨女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了。
孫尚美嗔怪道：「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顯擺的。這李先生是挺上心，可也犯不著這麼急著給我們報喜吧？」
「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嘛。」
月皎把邀請函小心折好，放進床頭的收納盒裡，語氣認真起來，
「我選的路，心裡有數著呢。就是想讓你們瞧瞧，我現在走得穩當，沒什麼可操心的。」
梁山看著屏幕里閨女明亮的眼睛，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
「我們家皎皎這麼好，哪能有人不喜歡。只是做父母的，總免不了多惦記幾分。」
他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著，心裡又開始懊悔——當初要是沒告訴閨女家裡那層陳年關係，是不是就不用讓她去湊那些熱鬧了？
月皎一看父親這神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連忙打斷：
「爸，您又想哪兒去了？就算您不告訴我，我自己也會想辦法的。現在這樣，反倒更穩妥些，您就別操心啦。」
又說了些話就掛斷了視頻電話。
月皎往後一倒，陷進柔軟的被褥里，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垂下來的髮絲。
其實爸媽不知道，沒有其他可能，她是要做任務的。要是爸爸沒關係，她那是肯定要自己去找關係的。
父親當初那番「攤牌」，反倒正好踩在了她的任務節點上，省了她不少功夫。
……
時間不緊不慢地滑過，轉眼就到了周一。
下午兩點剛過，華大校園裡已有不少人朝著大禮堂的方向走。
月皎裹著件淺灰色針織開衫，肩上挎著個帆布包，包里穩穩放著李闞鈞寄來的邀請函。
她跟著人流往禮堂走，心裡還惦記著李闞鈞說的「邀請制」——可早上收到的消息卻說，只要有興趣，登記一下就能進。
「奇怪。」她低聲嘀咕了一句，眉尖微蹙。
走進大禮堂，裡面早已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卷氣。
最前面的主席台上擺著幾排桌椅，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那裡低聲交流，看模樣是待會兒要上台發言的教授。
月皎找了個靠後的位置站定，正琢磨著該往哪兒走，眼角忽然瞥見右側牆壁上開著一扇小門，那裡通往樓上。
門旁站著兩個工作人員，手裡拿著登記表，偶爾有人走過去，遞上什麼東西，登記後便被放行。
「原來在這兒。」月皎眼睛一亮，心裡豁然開朗。想來外面的「登記即可進入」是面向普通師生的旁聽區，而這扇小門後，才是李闞鈞說的邀請制核心區域。
月皎下意識抬頭往二樓看去，果不其然，看見了似乎一直在注視著她的男人——李闞鈞。
二樓。
「李處這是在看什麼？」一道聲音響起，分去李闞鈞些許注意。
李闞鈞收回目光，落在身旁說話的華大文學院院長身上，臉上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平和：
「沒什麼，看樓下學生來得挺多，倒是比預想中熱鬧。」
「李處這次能來，還特意協調了幾位專家，真是給足了我們面子。」
院長笑著遞過一杯茶，態度恭敬卻不諂媚。
「您之前提的那個『傳統文化數位化保護』項目，我們院裡已經初步擬了方案，回頭給您送過去過目？」
「應該的。」李闞鈞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輕輕頷首，「政策扶持是一方面，關鍵還是得落地。你們有想法就儘管提，符合條件的，我們司里會優先考慮。」
他語氣平淡。
固定資產投資司手握項目審批和資金流向的權限，這話里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幾位院長交換了個眼神，臉上的笑意更懇切了些。
「李處考慮得周到。」旁邊一位系主任接口，「其實我們還想請教下，像古籍修復這類偏冷門的專業，能不能爭取點專項扶持？畢竟人才培養也需要資金周轉。」
李闞鈞沉吟片刻：「古籍修復屬於文化遺產保護範疇，可以納入『非遺傳承』項目申報。具體的申報細則，讓你們院裡的行政人員跟我秘書對接，他會給你們一份清單。」
說話間，他抬眼往樓下瞥了一眼，正看見月皎站在那扇小門前，似乎在跟工作人員交涉。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轉頭對身後的韓秘書吩咐道：「韓斌，去樓下接一下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