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闞鈞看著屏幕上那串帶著小表情的回覆，眼底漾起一層淺淡的笑意，指尖在「邏輯鬆散」幾個字上頓了頓。
他垂著眸子，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方懸停了片刻，打字道：「我認識幾位文學院的教授，若不介意，或許可以請他們多給些建議。」
發送前，他特意刪去了「有需要隨時找我」的後半句，現在說這些還有些早。
手機很快震動：「哇，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您？」後面跟著個小心翼翼的小貓探頭表情。
「舉手之勞。」李闞鈞回得簡潔，隨即補充，「他們正好有個學術茶話會，下周一下午在學校大禮堂，你可以去聽聽。不過是邀請制的，我會把邀請函提前寄給你的。」
「這人這麼好？」月皎窩在自己公寓床上被子裡，頭髮亂糟糟的。下雨天，正是窩在家裡的好天氣。
她看著手機里男人的回覆，眨著眼睛，有點兒驚訝。
他們滿打滿算就只見了一面而已，在手機上聊天其實也並不是很頻繁。
看他這意思……月皎有些猜測他們的第二次見面就快要來了。
——
看著手機里女孩兒的應答，李闞鈞難得好心情。
這段時間，他早已把梁月皎的底細又細查了一遍。
確實沒什麼大礙——至於她曾出現在廖商那場局裡的事，在他看來反倒算不上問題。
若沒有那回事，他們或許至今都不會相遇。
不過這些小問題在他本人看來沒問題，但在其他人心裡千人千面，所以李闞鈞還是抽空專門親自處理了一下——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
李闞鈞將文件歸檔鎖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徑直往地下車庫走去。今晚他要回趟老宅，一來是應了父母的約，二來……
想到月皎那雙清亮的杏眼，他心頭莫名一軟——該給家裡透個底了，告訴他們自己有喜歡的，想要結婚的人了。
李家在京都算得上真正的顯赫，一家四口有三人在黨政機關身居要職。
這般背景，註定了他的婚事不能有半分差池，選的人若是太「出挑」，難免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不過現在，他倒不怎麼愁了。月皎的家世恰好合適，梁家只是北省一個小建築公司，雖說官商結合向來敏感，但這般，在此時反倒成了某些優勢。
……
暮色漫進大院時，李家老宅的客廳已亮起暖黃的燈。
周楊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休閒服，拉著身旁女孩的手，笑意溫和：「倩倩就在這兒吃飯，闞鈞這時候該到了。」
被拉住的女孩叫王倩，是大院裡王家的孫女兒。
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長袖連衣裙，長髮披肩，眉眼靚麗，聞言臉上浮起一抹嬌羞，語氣卻透著得體：
「周阿姨放心，我明白的。闞鈞哥現在職位重，忙是應該的。」
二十七歲的王倩是軍醫院的醫生，自身優秀，家裡又都是從軍的，和李家也算是世交。
在她心裡，李闞鈞無疑是良配——家世顯赫，自身能力拔尖，三十出頭便坐到這般位置，說是他們這代子弟的翹楚也不為過，更別提他樣貌周正，身姿挺拔，實在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垂眸看著自己交握在膝頭的手，指尖微微蜷起，心裡暗暗盼著這場相親能如願。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王倩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眼角的餘光瞥見周楊眼中的笑意，臉頰微微發燙。
李闞鈞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意。進來換鞋，目光掃過客廳，先是喊了一聲「媽」，然後在看到王倩時眉頭微蹙，但很快平坦下去，微微頷首：「王醫生來了。」
語氣客氣疏離，和對尋常人並無二致。
王倩心裡那點期待淡了幾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笑意：「闞鈞哥。」
之後，周揚想要讓場面熱起來，但可惜李闞鈞不接招。王倩見這場面也知道是李闞鈞不願意，那麼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王倩也不是什麼賤皮子，非要一棵歪脖樹上吊死不可，都沒等到李叔叔回來吃晚飯，王倩就率先開口告辭了。
周揚也是個明白人，也沒留，起身笑著把人送走了。
然後回過身，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兒子：「李闞鈞，你也是個大小伙子了，再過幾年都得半截身子入土。還不結婚，你還想不想要事業了？」
「你到底想要個什麼樣兒的？王倩那可是咱們大院頂頂好的姑娘了！」
李闞鈞無奈：「媽，這事兒是急不來的。再說，我又不是沒有目標。」
周揚眼睛一亮：「有目標了？那家的姑娘？你媽我認識不？」
「很好的姑娘，不過等我爸和爺爺回來了我在一起說。」李闞鈞留下個鉤子，就上樓去換衣服了。
樓下，周楊瞧著自家兒子上樓的背影，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還跟你媽我搞上懸念了了！」
李闞鈞剛上到二樓，就聽見樓下周楊打電話的聲音，想來是給老爺子和李建國通風報信去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房間還是老樣子，書桌上擺著他大學時的獎狀，衣櫃裡的衣服熨得筆挺，連書架上的書都按類別碼得整整齊齊。
他脫下風衣掛好，換上一身灰色居家服，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月皎發來的：「剛收到邀請函啦！包裝好精緻，謝謝～」
李闞鈞眼底漫上笑意。
……
等他下樓的時候，父親和爺爺都回來了。吃完飯，一家人去了書房談事情。
說完事兒，父親李正德才一臉好奇地看著兒子：「聽你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什麼情況？」
爺爺李建國也是這樣看著他。
李闞鈞迎著目光，把梁月皎的一些基礎信息說了一下。
他沒提月皎曾出現在廖商那場局裡的事，只揀了關鍵信息說，末了補充一句：「人很穩重，性子也通透，我覺得合適。」
李正德呷了口茶，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你自己看準了？」
「嗯。」李闞鈞點頭，「查過了，底細乾淨，是個能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