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周雲開揉按著她腳踝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低低笑了聲:「別人家的追求者自然守規矩、懂分寸。」
「可我不一樣。」
「我要追的人是孟月皎。這本就不守規矩,所以這旁人在意的規矩,約束不住我。」
月皎聽著嘴角笑意更深:「周雲開,你倒是很會給自己找理由。」
周雲開這次沒說什麼,只是眼角揚了揚,藏不住的愉悅。
「別急著開心,昨晚我說的要求不變。等你做到了我才會給你一個機會。」見他開心,月皎不得勁兒,必須刺一下。
「我知道的。」
令月皎失望了,周雲開情緒沒什麼波動。
——
這邊溫情脈脈,另一邊也算是另一種溫情?
洛家別墅一樓,由雜物間簡單改造的逼仄臥室里,光線昏暗壓抑。
一位女子躺在床上,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緊抿的唇瓣毫無血色,臉頰額頭泛著冷汗,整個人身體緊繃,似乎陷於夢魘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女人驟然睜開眼,漆黑的瞳孔猛地驟縮,眼底翻湧著滔天的驚懼、不甘,久久不散。
視線茫然落在頭頂慘白的天花板上,那刻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深海冰冷的吞噬感慢慢褪去,洛書蘭劇烈起伏的呼吸漸漸平復,狂跳的心臟緩緩安定下來。
她心神恍惚:
這裡是哪裡?她不是跳海死了嗎?難道這裡是天堂?
想著的時候,一股洶湧的記憶潮流向她腦海湧來,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女人「啊」了一聲,緊捂著腦袋重新倒回了床上。
……
等她重新睜開眼睛,洛書蘭已經明白——自己這是重生了。
現在的時間節點,如果沒有出錯的話,那應該就是那個廢物堂哥惹了大禍,導致公司資金鍊斷絕的前夕。
要去避免嗎?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一瞬,就被洛書蘭冷硬地掐斷、徹底驅散。
不必,也絕不。
風浪越大,魚越貴。
上一世,她天真心軟,太過輕信親人,錯信骨肉親情,錯信枕邊良人,最終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落得家破人亡、葬身深海的悽慘結局。
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想起上一世那個溫柔體貼、她曾以為可以託付一生的男人,洛書蘭唇角緩緩扯出一抹慘澹又冰冷的笑意,眼底盛滿極致的嘲諷與寒涼。
到頭來她才知曉,所謂的深情良人,不過是叔叔一家精心布下的棋子、刻意安排的陷阱。
他步步靠近、假意溫柔,圖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只是她手中父母遺留、僅剩的洛氏股份。
一朝身死,看透人心。
今生今世,世間旁人,親人也好,愛人也罷,無一人值得她半分信任、半分託付。
父母傾盡心血留下的洛氏公司,被豺狼虎豹蠶食多年,這一世,她必定親手奪回,物歸原主。
更重要的是,她腦海中清晰記著一件無人知曉的事情。
只要順利找到中間人將消息遞上去,她便能順勢搭上頂級豪門周氏集團的人脈路子。
這,便是她浴火重生、逆勢翻盤最大的底氣。
在腦子裡慢慢梳理著路線,洛書蘭眼中的恐懼不甘漸漸消散,重新染上希望的光。
…………
「女主已經回來了?」
聽著系統666的播報,月皎敷面膜的手頓了頓。
系統666:[對的,昨天傍晚回來的。]
「哦,她有什麼動作不?」
[暫時還沒有,大概是回來時間過短。]
「你說我的任務是幫這女主搭上雲開的路子。這女主家公司規模那么小,我倆都見不著面。」敷好面膜,躺在躺椅上閉著眼,月皎苦惱心說。
系統666:[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系統相信宿主。]
「幫我預測整理一下女主未來一個月的行動路線,我按著預測來看看吧。我倆見著面搭上線,我才好把人引薦給雲開。」月皎吩咐道,「至於如何獲得幫助,這一點我倒是相信重生的女主。」
系統666:[好的,這就為您預測整理。]
誒,這日子還是很可以的。等把女主的事兒操心完,以後可都是享福了。
距離周延的葬禮,已然過去將近一月。
這大半個月以來,周雲開坐鎮周氏集團,手頭公務堆積如山,整日忙碌不休,但這根本沒耽誤他每天「開屏」。
這就是有心人啊!
就像一周前,港城舉辦了一場高端珠寶專場拍賣,其中一套稀缺的,象徵美好愛情的粉珍珠典藏首飾驚艷全場。
彼時周雲開分身乏術,卻特意指派專人奔赴港城,不惜高價,執意將這套粉珍珠飾品穩穩拍下。
整套首飾溫柔華貴、制式精巧,象徵意義非凡,是再明顯不過的贈予愛侶的專屬珍寶。
以周雲開如今的身份地位,周身從無親近異性,根本沒有合適的贈送人選。
一時間,商界圈子、名流貴圈紛紛暗自揣測,好奇究竟是哪家名門千金,能得這位周氏掌權人另眼相待。
可最終的結果,令所有人大跌眼界。
周雲開毫無遮掩、大張旗鼓,將這套價值不菲,象徵愛情的粉珍珠套飾,徑直送到了孟月皎手中——他名義上的繼母,旁人眼中的周家遺孀。
圈子裡眾人得知消息,瞬間譁然一片。
眾人紛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周夫人今年不過二十八,容貌絕色,與二十五歲的周雲開本就是同齡人,哪裡有半分長輩的違和感?
大家又不由自主回想葬禮當日的種種細節。
那日全場肅穆,賓客雲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周雲開待這位名義上的小媽,處處妥帖,事事呵護;反觀周夫人,始終神色清冷、端莊疏離。
起初眾人只當,周總對待繼母,並不似外界傳言那般隔閡冷漠,還是有幾分溫情的。
可能是周夫人不願相處,不過這也正常。
但此刻一回想,再聯想到孟小姐那盛世容顏……
呃,怎麼感覺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呢?
眾人心裡翻湧著無數猜想,越想越心驚。
誰能想到,素來沉穩內斂、行事滴水不漏的周總,骨子裡竟是這般離經叛道、不懼世俗的叛逆性子?
如此再回看葬禮那日的種種細節,便全都有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