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開渾身一僵,面色再次如煮熟的蝦般通紅。
「是。」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周雲開迎上月皎的目光,坦然承認。
「說我見色起意也好,一見鍾情也罷。從初見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了,我想站在你身邊,做能陪你的那個人,成為你的另一半。」
「我喜歡你。」
「哪怕我頂著這樣的身份?哪怕我和你父親有關係?」月皎一邊是唇角悄悄勾起,目光卻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對,哪怕你曾和我父親有一段,這又如何。」周雲開破罐子破摔,「我不在乎!」
「他已經不在了。他那麼老,本就與你不相匹配,而我不一樣,我還年輕,今年不過二十五歲。最重要的是,如今周氏集團在我手上。」
月皎笑笑:「那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你父親當初和我領證都簽了婚前協議。」
「我不會。」
「什麼?」月皎略有些驚訝的挑了一下眉。
「和我結婚,我不會讓你簽那些婚前協議,我們的財產是共享的。」周雲開睜著自己的眼睛,力圖讓自己的真誠展現在心動女孩兒面前。
「哈哈哈……」
靜謐的書房裡,月皎忽然低低笑出聲來,笑聲清淺鬆弛,帶著幾分戲謔的玩味。
周雲開微微一愣,眼底盛滿不解,怔怔望著突然發笑的女人,全然不知自己這番為何引得她這般反應。
待笑聲緩緩斂去,她才抬眸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漾著細碎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我真要懷疑,你不是二十五歲,反倒像十五歲的少年。」
「怎麼會這麼可愛。」
「我相信你的喜歡,因為我確實沒什麼可以讓你所謀圖的。但是你這決定也太突兀了。」
「明天是你父親的葬禮,然後今天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說你想娶我。真的是太有戲劇性了。」月皎輕輕搖頭,笑意慵懶。
「但生活不就這樣嗎?在我沒來之前我也沒想到我會對孟小姐一見鍾情。」
周雲開臉上的燥熱已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俊沉穩,只是眼角眉梢依舊染著溫柔笑意,目光灼灼鎖定她,語氣坦蕩而認真。
孟月皎垂眸拾起桌側的鋼筆,指尖纖細白皙,輕輕翻開文件夾,筆尖落紙,行雲流水簽下自己的名字,漫不經心的嗓音緩緩響起:
「先等明日葬禮落幕再說吧。」
「這樣的身份,你可以不在乎,我也可以不在乎。但這世間的女子向來苛刻。你位高權重,別人不會去想你如何如何。但我呢?」
「等別人不會把這件事栽到我頭上的時候,我就嫁給你如何?」
話音落定,月皎起身立起,身姿窈窕挺拔。
她抬手將整份文件夾輕輕扣進周雲開懷裡,隨即她側身越過身形凝滯的少年,縴手輕握冰涼的門把手,回頭回眸,眉眼帶笑,語氣輕快:
「安管家將你的住房都收拾好了,祝你今夜好夢。」
話音落下,月皎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出。書房只剩下抱著文件夾呆立其中的周雲開。
…………
主臥室內,月皎洗漱完畢,在梳妝鏡前護膚。
美麗都是需要保養的。
系統666:[宿主,這周雲開好像不放棄誒?真是鐵了心了,您之後要答應嗎?]
「為什麼不答應呢?」月皎指腹揉著眼霜,在心裡回答,「有錢又有顏。而且還跟任務相關。我又不吃虧,沒有理由不答應。」
[那您剛剛……]系統666不解。
「我不是給了個期限嗎?葬禮後唄,等他解決名聲問題再說,或者後果他自己背了,反正我名聲必須好好的。」
明明就是這男人喜歡她,這謠言後果可不能由她背了。有她這麼一個大美人兒,周雲開賺翻了好吧!
「不說那麼多了,明天可是很多事兒的,我得早睡早起身體好。你記得明早叫我。」
系統666:[好的,宿主。]
——
次日,海城城西遠郊,興華殯儀館。
儀式定於上午九點正式開始,作為周延生前唯二親屬的孟月皎和周雲開在七點多就已經驅車到達了地點。
衣服自然是一身黑,月皎是昨天那套妝造,除了把裙子換為直筒垂地長裙,頭上的帽子裝飾也摘了,其他沒變。
周雲開則是一身黑色西裝。
現場兩個人都面色肅穆,一切程序都有條不紊:
八點開始,和周家有往來的人員代表陸續到達。主要是周雲開負責接待,月皎只需要肅穆一張臉站在旁邊就好。
九點,正式開始追悼告別儀式。
九點半,儀式結束,遺體火化。
十點半,整理骨灰,驅車前往興華陵園。
十一點,陵園下葬儀式開始。
十一點半,儀式結束,律師開始再次當眾宣讀一遍遺囑。
十二點,安排賓客簡餐,可以散去了。
…………
「站了一上午,早知道我就不穿帶跟的了!腳累死我了!!」
回到自己的房子,月皎褪下一身緊繃疲憊,放鬆下來。
「不舒服怎麼不去找人換一雙?你就這麼硬撐了一上午?」跟在月皎身後的周雲開看到這一整幕,心疼道。
「也就這半日功夫。周延到底是我丈夫,他下葬,我拿出這點體面與尊重本就應當。」月皎揉了揉自己的腳後跟,抬眸挑眉看向跟進來的男人。
「話說,這房子雖然是你們周家老宅,但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就這麼跟進來?」
「周延已經下葬,我們可沒關係了。」
周雲開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沒有接她的詰問,徑直走到沙發邊屈膝蹲下。
他抬眸望向她,眼底藏著認真:
「怎麼會沒關係。」
「眼下我們是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係。我是主動的那一個,孟小姐便是我想要靠近的人。」
他蹲在她腳邊,目光懇切,一副等候應允的模樣。
月皎看著他這副眼巴巴的姿態,索性順水推舟,默許了他這份刻意示好。
她鬆開揉著腳跟的手,騰出空閒。
一旁候著的傭人連忙上前遞來溫熱的濕毛巾,月皎接過,慢條斯理擦淨指尖。
她垂眸看向蹲在身前幫她揉腳的男人,語調帶著幾分戲謔:
「哪有追求者,直接不請自來闖進別人家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