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月皎追問。
他抬眸對上女人疑惑的眼眸，那雙琥珀色瞳色明亮溫柔，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
周雲開一愣，呼吸亂了半拍，耳尖的緋色一路蔓延，悄悄染紅了下頜側的肌膚。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脊背繃直，語氣帶著勉強的鎮定：
「我的意思是……父親已逝，婚姻理應隨逝者消散，這名分作不得數。孟小姐還年輕，不應該困於其中。」
這句話說得，像是在極力說服她，也像是在盡力說服自己。
周雲開想，他是無法接受她永遠頂著他「繼母」的身份，橫亘在兩人之間的。
月皎看得有趣，眼底笑意更深，卻故意裝作全然不懂的模樣。
她微微傾身，纖細白皙的指尖隨意搭在膝頭，黑緞裙擺隨著細微的動作漾開淺淺褶皺。
眉眼媚色天然，語氣卻端得端莊無辜：
「名分不作數？可外界人人皆知，我是周延先生的遺孀，是你名正言順的長輩。」
「雖然我們第一次見面，但……」她微微拖長尾音，溫柔又疏離，「你這般說辭，不合規矩。」
「周家沒有規矩。」周雲開抬起眉眼直視眼前的女人，「現下周家掌事人是我，只要你願意。」
周雲開已經品過味兒來了，一開始因為突如其來的心動讓他一時不察，但這會兒他已經聽出看出皎皎眼底藏著的戲謔。
面對他的直視，月皎選擇暫時迴避，她眸光一轉，落在侍立一旁的老管家。
「安管家，周少爺這難得回來一次，住所準備好了嗎？」
老管家在一旁已經聽傻了，他又不是什麼不知世事的小年輕，剛聽夫人和小少爺這一番話，明顯小少爺看上夫人了！
這怎麼可以呢？這身份……大逆不道啊！這樣他怎麼有臉面對先生啊！
沉浸在這種慌亂中，於是月皎的第一次招呼他沒聽見。
見不應答，月皎微蹙眉。
而周雲開見此，誤會了。
一是覺得傳聞里老頭寵愛肯定也是瞎話，不然安叔不會這樣無視皎皎的話。
這樣腦補著，周雲開看月皎的眼神帶上了一絲心疼。
二是覺得皎皎都這樣了還願意他留宿，真的是太美好一個人了。
月皎倒沒注意這些，她瞧著老管家，又喊了一句：「安管家，給周少爺的住所準備好了嗎？」
這一次，老管家聽到了：「已經準備好了，夫人。」
「準備好了就行。安管家，你這年齡也到退休的時候了，耳朵沒有以前靈敏我能理解。這老周也走了，我這裡也不需要什麼管家，等明天事情之後，你不如退休吧。」
「放心，退休金我發。」
月皎並不想忍，之前想著任務，要和周雲開打好關係，準備委婉一些。那現在嘛……
她直接當著周雲開的面毫不客氣的說了。
「夫人，這……」老管家一聽，有點不服氣，張口還沒說，卻又被一道聲音打斷。
而這次出聲的是周雲開。
「安叔，孟小姐說的也有道理。您這年齡這麼大了，這工作確實有點兒不合適，您照顧我爸這麼長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該頤享天年了。」
「這退休金不用孟女士來，從我這兒出，就當為我爸。」後面這一句，周雲開是對著月皎說的。
月皎無意爭搶這些，可有可無的點了一下頭，表示同意。
兩個人就這麼一言一語，直接把安管家明天事兒後退休的事情定了下來。安管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就無可奈何的接受。
「那就多謝夫人和少爺關心我這把老骨頭了。」
「沒事的。」周雲開搖搖頭，然後看向月皎，「孟小姐，有關於我爸的那些財產，我這裡還有一些問題需要您確認，我們不如去書房談？」
他現在只想找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然後——利誘！
周雲開奉行雷厲風行，相信「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對媳婦兒這件事兒上，他不想磨磨蹭蹭的。
但皎皎明顯有些迴避，他又不可能逼迫，那就只能從皎皎最薄弱的地方去攻破，那就是「利誘」！
月皎能因為錢嫁給他爸，那為什麼不能改嫁他呢？他現在比他爸有錢，重要是還年輕。
面對周雲開的請求，月皎那有什麼辦法呢？只能點頭答應了。
讓傭人送兩杯水上去，周雲開和月皎就一前一後去了2樓書房。周雲開手裡還拿著準備確認的文件。
書房，這原本是周延平常辦公的房間。
但周延去了，房子都留給月皎了，這房間重新打掃一番後自然歸她用了。
「坐吧，什麼文件需要確認？遺囑財產不是都分配好了嗎？字也簽了。」月皎走在前面，進來後直接坐在主位。
周雲開墜在後面，將門咔噠一聲關上，轉過身：「是一些補充協議，周延，也就是我爸，他在海外還有一些不動產，這些沒有算在遺囑裡面。」
「我並不需要這些，想著都給你算了。」
這一點上周雲開沒有說謊，他來之前的確是這麼想的。
想著老頭後娶的那妻子那麼年輕，怎麼的也算名正言順的周太太，遺產方面應該好點兒，他還覺得老頭有點兒摳門，僅不動產還留三分之一，還不全給。
他差那一點兒嗎？
不過來了之後，周雲開依舊這麼想。
不過目的轉變了。
「真的？」周雲開的心理活動月皎不關心，只是聽到自己得的錢能更多點，眼睛亮了亮。
「當然是真的。」說著周雲開就將文件遞過去。
月皎伸手接過，開始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揪著這點兒時間，周雲開見縫插針不死心試探，語氣帶著隱晦的蠱惑：「孟小姐，我爸他已經去了，您以後想怎麼辦？」
「僅憑現有遺產，根本撐不起你往日的生活水準。且老宅等多處房產、名下物業，年年都需要耗費巨額資金養護維繫……僅憑我爸留的那些現金，根本入不敷出。」
「啪！」月皎合上文件夾，抬眼瞧著喋喋不休的男人，「你說這些想幹嘛呢？」
「難不成你是想說，你能幫我維持？怎麼維持呢？讓我猜猜……」
月皎似笑非笑地瞧著面前男人：「嫁給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