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在乎的話,當年老頭子再婚之時,他都不可能全程置若罔聞,連這位繼母的面見都沒見過一次。
外界圈子裡流言紛紜,褒貶不一,周雲開向來置若罔聞。於他而言,唯有攥在掌心的權柄,才值得放在心上。
「少爺,請用茶。」老管家安叔抬手示意傭人上茶。
周雲開從思緒中抽離出來,抬頭看向身旁的安叔,禮貌地頷首:「有勞安叔。先放這裡吧。」
話音落下,老管家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噔噔噔」的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從身後傳來。
周雲開下意識循聲望去,同時腦海思緒蔓延開來:
這般不客氣的腳步聲,除了他那位名義上的繼母,再不會有旁人。
之前聽說老頭子把人寵得無法無天,跟什麼似的,他心中只覺荒唐,一向對此嗤之……
的確應該寵著。
看清過來人模樣的一瞬,周雲開瞳孔緊縮,心頭猛然間炸開金花,腦海那些繁雜思緒直接清空,只餘一片空白。
女人緩步朝他走來,一頭蓬鬆的淺金捲髮松松挽成低髻,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雪色肌膚愈發冷白。
眼尾微微上挑,是天生的媚態,瞳色是偏暖的琥珀色,眼波流轉間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眼尾暈開一絲淡紅,唇色是濃艷的正紅,一抬眼勾人又疏離。
對上那雙眼,他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似的,視線順勢往下落去。
她身著一席黑緞面高開叉長裙,勾勒出飽滿胸型與纖細腰肢,領口是精緻的蕾絲滾邊,淺淺露出鎖骨,風情恰到好處。
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薄紗開衫,衣擺與袖口綴著鎏金暗紋。
腰封處繁複的銀花絲工藝嵌著藍寶石,牢牢束出盈盈細腰,將身材比例襯得愈發優越。
一頂黑色小禮帽斜戴頭上,其上綴著黑羽與薄紗,半遮半掩間平添幾分風情。
方才心底所有的嗤笑與漠然,在這一刻盡數崩塌、煙消雲散。
周雲開素來冷靜自持的心神徹底亂了。
空氣仿佛驟然凝滯,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一切仿佛模糊,他的眼裡只剩下眼前越來越近的人。
周雲開眼底慣有的冷冽盡數褪去,只剩一片難言的怔忡,漆黑的眸色沉沉鎖在女人步步走來的身影上,視線牢牢黏著,竟一時無法移開。
月皎將他失神怔忡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疑惑,心底卻沒往旖旎的方向多想,只默默和系統三六吐槽。
「三六,我這繼子今天是怎麼回事?好好一個人,怎麼呆呆愣愣的?」
她目光坦然落在男人身上,一邊細細打量,一邊心底暗自點評:
「不過皮囊是真的優越,眉眼骨相和周延那老頭有七分相似,都是頂尖的好樣貌,妥妥的帥哥模板。」
隨即又略帶生氣:「我都走到跟前落座了,這位劇情主角金大腿也太沒禮貌了。論身份,我怎麼也算他名義上的繼母。哪怕他父親不在了,我倆法定關係解除,基本的禮數也該有吧?」
[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看你看失神了?]
聽著自家宿主一連串的話,系統666瞧著自己分析掃描的結果,幽幽出聲道。
「什麼?」
月皎剛在另一側的沙發優雅落座,聞言大腦瞬間宕機,滿心不可思議。
「他爹屍骨未寒,葬禮都還沒辦,他盯著自己小媽看呆了?這合理嗎?」
下意識抬眼望向周雲開,這一眼不要緊,她瞬間發現了不得了的細節。
方才還直直凝在她身上的視線倉促錯開,男人微微偏頭,耳根卻悄然染上一層淺淺的緋色,藏在墨色髮絲下,格外顯眼。
不是吧?你在不好意思什麼啊?!
[宿主,他喜歡你誒!又是一見鍾情?]系統666好奇。
月皎對此嗤之以鼻:「鬼一見鍾情,我寧願相信見色起意,看來還是我這個世界的建模太漂亮了!」
她做任務每個世界的容貌都不是固定的,容貌美醜大多在她自己選擇的範圍區間內。
不過她進入世界之前也不知道具體長相,這是有限範圍內的開盲盒。
如果要定製捏臉這類,那是要花積分的,月皎可不舍的。
那邊在蛐蛐,這邊在震撼回味。
周雲開偏著頭,心頭那片空白卻遲遲無法平復。他腦子裡迴蕩著剛剛女人的容顏,瑰麗絕色,風情萬種。
想著想著,耳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蔓延上紅色。
這一刻,周雲開心底第一次由衷認可、甚至感激:
老頭子他真的是很好的父親。
其一,給他留下大把財產。
其二,給他帶來了漂亮媳婦兒~
是的,媳婦兒~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讓周雲開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也是一個低俗的男人。
也是一個看臉,一個會對人一見鍾情,或者說見色起意的男人。
只不過這僅限於眼前的人——他未來的妻子,孟月皎。
這個他直到昨天下午才知道的名字,當時沒覺得怎麼樣,現在只是在心頭呢喃,他都覺得自帶甜蜜。
甚至某一個瞬間,他有些後悔以前的傲慢——若是早早來老宅見她……
他也有錢,重要的是他還年輕!
他周雲開今年也不過二十五,皎皎比他大三歲,有一句話「女大三,抱金磚」,這不比老頭子配多了嗎?
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盤踞心底,揮之不去。
沒關係,現在也不算晚。
想到以前的傳聞,聽說皎皎喜歡錢。恰好,現在他最多的就是錢。
這樣想著,周雲開偏回頭,努力壓抑著心動,勉強正常地正視對面的女人。
「孟小姐,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周雲開,『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雲開。」
見面前男人儘管耳根泛紅,但還一臉正經介紹的樣子,月皎心底難得的惡趣味上浮,紅唇一勾,回道:
「嗯,你好。我是孟月皎,你父親的妻子,或許算得上你的繼母?」
一秒都沒有停頓,周雲開聲音又快又急:「不是繼母!」
「嗯?」月皎雙腿交叉翹起,身軀微微前傾,唇勾起一抹弧度。
「不,我,我是說。」精明的腦子糊成一團,周雲開難得感受到了言語混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