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沙灘上緩緩走來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軍裝襯衫和長褲的短髮姑娘,身姿挺拔,英姿颯爽,正是一團的機要員蔣雲英。
劉麗娟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故意拔高聲音諷刺道:
「有些人啊,還以為自己多高尚、運氣多好似的,誰不知道是搶了人家的丈夫,鳩占鵲巢罷了!」
說完,她冷哼一聲,扭著腰轉身就走。
劉春花也怕了柳時意那張利嘴,不敢再多說,連忙抱著孫子跟上。
錢翠翠走在最後,腳步遲疑,忍不住扭頭看向柳時意。
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嬸嬸,對不起。」
柳時意聽了劉麗娟的話,心猛地一沉,像被一根細針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順著劉麗娟剛才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蔣雲英的視線。
蔣雲英已經走到了她們一行人跟前,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先跟方麗萍打招呼:「方嫂子,你們也來趕海啊?剛才怎麼沒看到你們?」
方麗萍敏銳地察覺到柳時意的情緒不對勁,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才笑著回應:「是蔣同志啊,我們剛才在東邊那片沙灘,估計沒碰上。你今天休假啊?」
「是啊,休假沒事,過來看看能不能撿點小海鮮。」
蔣雲英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在柳時意身上,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方嫂子,這位嫂子看著眼生得很,您不給我介紹介紹?」
方麗萍連忙拉過柳時意的手,語氣熱情:
「那我可要給你好好介紹下,這是咱們團厲副團長的愛人,柳時意,京市來的,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可招人喜歡了!」
柳時意收斂住心裡翻湧的思緒,對著蔣雲英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蔣雲英主動伸出手,聲音清亮:「嫂子好,我叫蔣雲英,是一團的機要員,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柳時意也伸出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
指尖一觸即分,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方麗萍和張紅梅站在一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尷尬和擔憂,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簡單寒暄幾句後,蔣雲英便笑著告辭,往部隊的宿舍走去。
柳時意一行人也提著桶,往停自行車車的地方走。
張紅梅家沒有自行車,方麗萍便把她的桶綁在自己自行車后座上。
張紅梅抱著小兒子軍軍坐在后座,兩個女兒則擠在柳時意的自行車后座上。
一路上,幾人都沒怎麼說話,氣氛有些彆扭,柳時意更是心不在焉,腳下的自行車蹬得都有些慢。
回到家屬院,柳時意和方麗萍、張紅梅告別後,獨自回了家。
她推開門,把桶里的海鮮一股腦倒進院子裡的大盆中。
梭子蟹張著鉗子往外爬,龍蝦蹦蹦跳跳,她卻全然沒心思管,只是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劉麗娟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反覆迴響:「搶了人家的丈夫」「鳩占鵲巢」。
蔣雲英?厲硯白?
難道厲硯白和蔣雲英之前真的互相喜歡?
那他為什麼會娶自己?是老首長安排的?還是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只是為了報答老首長?
可轉念一想,劉麗娟本就對自己抱有惡意,這話說不定是故意挑撥離間,想讓她和厲硯白鬧矛盾。
但……萬一呢?
蔣雲英是一團的機要員,和厲硯白在一個單位,朝夕相處,郎才女貌,若是真的互有情意,也不是不可能。
可厲硯白平日裡對她的關心和愛護,又不像是裝的。
早上給她擠牙膏、遞溫水,出門時給她戴草帽、叮囑安全,那些溫柔的細節,都真切地落在她心裡。
她應該相信他的,不是嗎?
可喜歡上一個人後,再冷靜的人也會變得患得患失。
柳時意發現自己早已對厲硯白動了心,依賴他的照顧,甚至還計劃著和他生個孩子,過安穩幸福的日子。
如今被劉麗娟的話一攪,心裡的不安瞬間被放大,又煩又亂,胸口悶得發慌。
「主人,別難過。」安安的聲音在腦海里輕輕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
「據安安的數據和觀察分析,厲硯白對主人的喜愛值非常高,主人完全不必擔心。」
柳時意很想相信安安的話,可感情里的猜忌,哪裡是幾句數據分析就能打消的?
她嘆了口氣,依舊陷在自己的思緒里,連院門外的敲門聲都沒聽見。
方麗萍在門外敲了半天,見沒人應,想起柳時意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擔心她鑽牛角尖,便輕輕推了推門。
門沒鎖,只是虛掩著。
她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柳時意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眼神空洞。
盆里的螃蟹都爬出來好幾隻,在地上橫著走,她也渾然不覺。
方麗萍無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氣,還是太年輕啊。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柳時意的肩膀:「時意,發什麼呆呢?螃蟹都跑出來了。」
柳時意猛地回過神,看到方麗萍,連忙強撐起笑容,啞著嗓子招呼:
「方嫂子,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我不進去了,就來跟你說幾句話。」方麗萍直截了當,語氣誠懇,
「時意啊,我敢跟你打包票,小厲和蔣同志之間,絕對沒有半點曖昧不清的關係!」
柳時意愣了愣,抬眼看向她。
「之前小厲一直單身,蔣同志又同在一團工作,兩人因為工作經常打交道,大院裡那些嘴碎的婆娘沒事幹,就愛亂點鴛鴦譜,把他倆湊在一起說閒話。」
方麗萍繼續說道,「可小厲是什麼人?他心裡沒想法,就絕不會跟人含糊。」
「和蔣同志每次見面都只談工作,公私分明,清清白白的!劉麗娟就是嫉妒你,故意說這些話挑撥離間,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見柳時意還是有些遲疑,方麗萍又補充道:
「你想想,小厲要是真喜歡蔣同志,以他的性子,早就有所表示了。你看他對你,事事上心,處處體貼,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把你放在心尖上?這對比還不夠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