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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回來

2026-09-12 03:18:56 作者: 蔡小倩

  以往這個時候,錢翠翠多半被劉春花關在家裡幹活。

  掃地、洗衣、煮飯,幾乎沒有片刻空閒。

  哪怕有錢永強在,劉春花不敢剋扣她的吃食,可繁重的家務活,還是落在了這個小姑娘身上,讓她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錢翠翠低著頭,腳尖輕輕蹭著地面,聲音細若蚊蚋:「爹……爹跟奶奶說了,不讓我干那麼多活了,等……等過完暑假,就送我去上學。」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媽媽還在的時候,錢永強的軍職不夠隨軍的標準,和奶奶一起住在老家,劉春花嫌棄她是個女孩。

  但是她的媽媽很愛她,頂著奶奶的壓力硬要送她上學。

  上學的時候是錢翠翠最快樂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長,她上到二年級的時候,母親去世了。

  從那以後,劉春花就強硬地給她辦理了退學,讓她在家上工,做家務。

  柳時意聞言,眼睛亮了亮,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指尖觸到她柔軟的髮絲,語氣溫柔:「那真是太好了,翠翠。知識能改變命運,你這麼聰明,好好讀書,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錢翠翠被她摸著頭,臉頰更紅了。

  不好意思地抬眸看了柳時意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聲。

  柳時意看著門階上那捧飽滿的野葡萄,又看向小姑娘。

  輕聲問道:「翠翠,我門口這些野菜、果子,還有糖,都是你放的嗎?」

  錢翠翠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愧疚:「柳嬸嬸,是我放的。我奶奶……我奶奶之前對不起你,說了好多不該說的話,我……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給你,只能拿我自己上山采的這些東西,表達我的謝意。謝謝你上次幫我爹說話……」

  說到這裡,小姑娘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抬起頭,眼裡滿是真誠的歉意和感激。

  柳時意看著她,心裡滿是心疼。

  她彎下腰,與錢翠翠平視,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濕意。

  溫柔地說:「翠翠,你的心意阿姨收到了,特別開心。不過下次不用再送了,這些東西你留著自己吃,上山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注意安全,知道嗎?」

  錢翠翠聽著,臉上露出一絲失落,她以為柳嬸嬸不喜歡她的禮物。

  

  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柳嬸嬸。」

  說完,便攥著衣角,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柳時意忽然叫住她。

  錢翠翠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眼裡帶著一絲茫然。

  柳時意看著她眼底對琴聲的嚮往,笑著問道:「翠翠,你要進來聽聽我拉琴嗎?」

  錢翠翠猛地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

  她怔怔地看著柳時意,結結巴巴地問:「我……我可以嗎?」

  她做夢都想聽聽那好聽的琴聲,想看看那把漂亮的大提琴。

  可她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只能遠遠地看著、聽著。

  柳時意沖她溫柔地點頭,語氣格外肯定:「當然可以,進來吧。」

  錢翠翠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是柳時意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麼開心,像山間最明媚的陽光。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柳時意身後,走進了院子,腳步輕輕的,生怕發出什麼動靜。

  柳時意給她搬來一把小竹椅,放在院子中央,笑著說:「坐吧。」

  錢翠翠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目光緊緊盯著堂屋門口那把大提琴,眼裡滿是好奇和喜愛。

  柳時意走到大提琴旁,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拿起琴弓,輕輕搭在琴弦上。

  隨著琴弓緩緩拉動,低沉悠揚的琴聲便流淌而出。

  像山間的清泉,像溫柔的晚風,在院子裡緩緩迴蕩。

  錢翠翠坐在椅子上,聽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柳時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從未聽過這麼好聽的聲音,比山裡的鳥鳴還要動人,比村口戲班子的唱腔還要好聽。

  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美妙的琴聲里,仿佛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院門被輕輕推開。

  柳時意的琴聲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眸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軍裝,風塵僕僕,褲腳還沾著些許泥土,顯然是剛趕回來。

  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目光落在柳時意身上時,瞬間染上了化不開的溫柔。

  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

  是厲硯白。

  他回來了。

  錢翠翠也被開門聲驚醒,猛地轉過頭,看到厲硯白,立刻緊張地站起身。

  小聲喊了一句:「厲叔叔。」

  厲硯白目光溫和地掃過她,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又看向柳時意,腳步沉穩地朝她走來。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媳婦,我回來了。」

  柳時意的動作猛地一頓,琴弓懸在半空,下一秒,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放下琴弓,起身就朝著那道身影奔了過去。

  「硯白!」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急切,裙擺隨著奔跑的動作輕輕揚起,像一隻歸巢的雀鳥。

  厲硯白看到媳婦欣喜地朝他奔來,原本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眼底的疲憊也被溫柔取代。

  只是他剛想伸手接住她,就看到柳時意停在了自己面前,目光緊緊地鎖在他身上。

  出任務的這些天,風餐露宿,摸爬滾打,身上的軍裝沾滿了泥土和汗漬,甚至還有些乾涸的血漬。

  因為急著回來,就沒有梳洗,頭髮凌亂,臉上也帶著風塵僕僕的狼狽,平日裡乾淨利落的模樣蕩然無存。

  活脫脫一個邋裡邋遢的糙漢。

  換做平時,柳時意有輕微的潔癖,見不得半點髒亂。

  可此刻,她眼裡只有眼前這個平安歸來的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潔癖。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厲硯白的胳膊、胸口、後背輕輕摸了摸。

  動作輕柔又急切,嘴裡不停地問:「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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