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硯白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心裡一暖,伸手穩穩地抓住了她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小手。
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沙啞:「沒事,都好了,還有孩子在呢。」
錢翠翠忙趁機跟柳時意道別:「柳嬸嬸,厲叔叔,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說完鞠了一個躬就跑走了,柳時意點點頭,注意力都放在了厲硯白身上。
她聽到他說 「都好了」,就明白肯定是受過傷了。
他總是報喜不報憂,就算受了傷,也只會輕描淡寫地說沒事。
她抬眼看向他,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也微微發酸。
聲音帶著哭腔:「傷在哪裡了?讓我看看。」
看著媳婦泛紅的眼眶,厲硯白的心瞬間就軟了,連忙伸手想去抱她。
語氣放得更柔:「真的是小傷,不礙事,用了你給的金瘡藥,好得快,現在一點兒都不疼了。」
提到金瘡藥,厲硯白的眼神不自覺地暗了暗。
那兩瓶藥粉的效果,實在是太過驚人。
這次任務兇險,他們一團遭遇了伏擊,好幾個戰士都受了重傷,有的甚至血流不止。
軍中配備的傷藥根本止不住血,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他當時心裡掙扎得厲害,這藥是媳婦給的,他知道這藥不一般,藥效遠超市面上所有的傷藥。
一旦用了,必然會引起上層的注意,到時候追問起來,媳婦的秘密就有可能暴露。
他本想藏著掖著,哪怕自己受點傷也沒關係。
可看著身邊朝夕相處的戰友們痛苦的模樣,看著他們因為失血過多而漸漸失去意識的臉龐,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犧牲。
權衡再三,他還是咬著牙,把那兩瓶金瘡藥拿了出來。
萬幸的是,藥粉一敷上,那些嚴重的傷口立刻就止住了血,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幾個重傷的戰士硬是靠著這藥撐到了被送往醫院救治。
而那靈泉水,他更是藏得嚴嚴實實,只敢自己偷偷喝,絕不敢讓第二個人知曉。
至於藥粉的來源,他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媳婦家本來就是代代相傳的世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別人不得知。
就說這些藥粉都是柳家祖上傳下來的,就只剩這幾瓶,用完便沒了,這樣就算上面追問,也能搪塞過去。
還有她裝在自己軍用水壺裡的那壺水。
那水和之前她放在熱水瓶里、稀釋過的版本完全不同,純度更高,效果也更明顯。
他在任務中通宵盯梢,累得幾乎睜不開眼,喝了幾口那水之後,渾身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精力快速恢復,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連帶著之前受傷留下的隱痛都消失不少。
這兩樣東西的作用和效果實在好了,媳婦還一點不帶掩飾地給他用。
厲硯白放心不下,打算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好好問問媳婦。
柳時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確實不像是有大礙的樣子,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心裡又讓安安給他掃描了一下,確認厲硯白沒受什麼大傷,而且傷口也已經好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厲硯白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媳婦,伸手就想將她擁入懷中,訴說這幾日的思念。
可就在這時,之前被擔心沖昏頭腦的柳時意,在確認厲硯白沒什麼事之後,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看著厲硯白身上那沾滿泥土、汗漬甚至還有淡淡血腥味的軍裝,潔癖瞬間回籠。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擋在身前,皺著小鼻子說道:「別過來,你身上太髒了。」
厲硯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媳婦一臉嫌棄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柳時意沒理會他的無奈,問道:「任務結束了,是不是能休息一天?」
厲硯白見媳婦一臉認真的樣子,乖乖地收回手,點了點頭。
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委屈:「嗯,今天和明天都休息。」
「那太好了!」 柳時意眼睛一亮,連忙說道,
「我趕緊去給你燒點熱水,你好好洗洗,把這身髒衣服換了。」
她說著,就要轉身往廚房走。
厲硯白卻伸手攔住了她,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天氣這麼熱,我用冷水擦洗一下就行,很快的。」
柳時意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大熱天的,燒熱水確實麻煩,而且他也等不及。
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又不好意思地添了一句,聲音小小的:「那…… 那你不要坐進浴桶里,就用盆接水擦擦就好。」
她實在是沒法想像,這麼髒的人坐進乾淨的浴桶里,那桶水和水桶得成什麼樣。
而且家裡就一個洗澡用的木桶,她也得用呢。
厲硯白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被氣笑了。
他當然知道媳婦愛乾淨,本來就沒打算用浴桶。
只準備用搪瓷盆接水簡單擦洗一下,沒想到媳婦還特意叮囑他,生怕他弄髒了浴桶。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柳時意柔軟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知道了,我的潔癖小媳婦。」
說完,便轉身朝著洗浴間走去。
柳時意摸了摸被他捏過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也轉身上樓,去給厲硯白拿乾淨的換洗衣服。
她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和內衣,快步走到洗浴間門口,走了進去。
厲硯白正站在水龍頭前,往一個白色的搪瓷盆里接冷水,水流嘩嘩作響,濺起細小的水花。
柳時意走到他身邊,將手裡的衣服輕輕掛在旁邊掛毛巾的鐵架子上。
目光落在他依舊帶著疲憊的側臉,心裡一動。
她想了想,心念一動,右手輕輕一翻,一杯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靈氣的水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厲硯白聽到動靜,下意識地轉頭看過來。
當看到柳時意手中憑空出現的水杯時,瞳孔猛地一縮,眼神瞬間變得震驚。
緊緊地盯著柳時意,聲音都有些發緊:「媳婦,你……」
柳時意既然選擇在他面前展露這一幕,就沒打算再繼續隱藏。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靜而認真,將手中的靈泉水遞到他面前。
輕聲說道:「先洗洗吧,有什麼事,等下我們回臥室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