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時意還會跳舞?我從來沒聽她說過!」
「江雅雯擺明了故意刁難,咱們時意一點不怯場!」
人群喧鬧之間,柳時意輕輕推開厲硯白護著她的手臂。
男人黑眸沉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眼底帶著擔憂,又帶著無條件的信任。
他壓低嗓音,獨獨兩人能聽見:「別勉強,量力而行。」
「放心。」柳時意莞爾一笑,眉眼靈動漂亮,「不會給你丟臉。」
她前世雖然不會,但是原身可是十分精通的。
因為有些自閉的原因,加上她父母工作太忙,擔心她自己一個人無聊。
於是給她請了許多老師,樂器、繪畫、下棋……
舞蹈當然也是會的,不過她最感興趣的是大提琴而已。
所以這些技能她從穿越以來還沒有展示過,因此,厲硯白也不知道她會跳舞的事。
柳時意緩緩起身,踩著平整的石板台階,一步步從容走上舞台。
沒有華麗耀眼的舞裙,沒有精緻隆重的妝容。
她一身簡約米白色大衣,烏黑辮子垂在腦後,素麵朝天,乾淨清麗。
沒有誇張的裝飾,沒有艷麗的色彩。
卻僅憑一身清冷溫婉的氣質,站上方才江雅雯耀眼的舞台。
江雅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指尖死死攥緊舞裙。
眼底翻湧著不安、嫉妒與一絲莫名的慌亂。
她看著眼前從容淡然的女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和工作人員溝通後,後台的人員迅速調整伴奏。
放了一首輕柔空靈的傣族古風純樂。
悠揚婉轉的竹笛聲緩緩流淌而出,空靈綿長。
帶著南國獨有的溫柔風情,瞬間撫平場上所有喧鬧。
柳時意抬手,隨手脫下因為要跳舞,略顯厚重的大衣,隨手疊好放在舞台邊角。
內里一件簡約米白色修身毛衣,貼合纖細勻稱的身段。
脖頸線條白皙優美,肩頸流暢精緻。
音樂響起的剎那,她周身氣質驟然一變。
原主自幼學習民族舞,功底紮實,身段柔軟。
穿越而來的這些日子,靈魂徹底與原主相融,原主所有的記憶、功底、身體本能,盡數歸她所有。
素衣素顏,一身清白。
她微微垂眸,手腕輕柔抬起,五指纖細柔和。
指尖微微彎曲,模仿孔雀頷首靈動之態。
脖頸輕輕側轉,腰肢柔軟舒展,腳步輕盈細碎,每一個動作行雲流水、柔美靈動。
傣族舞講究三道彎,她腰身婉轉、屈膝柔緩,肢體曲線柔和流暢,宛若林間臨水自照的白孔雀。
沒有濃烈艷色加持,沒有誇張妝容襯托。
可她一舉一動皆是風情,一抬手、一轉身,溫柔又靈動,清冷又嫵媚。
風吹動她散落在肩頭的黑髮,髮絲輕輕飛揚。
燈光落在她白皙通透的側臉上,睫毛纖長,眉眼溫柔,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相較於江雅雯《紅梅頌》的明艷剛烈、刻意張揚。
柳時意這支傣族舞,溫婉空靈、清雅脫俗。
沒有刻意勾引的眼神,沒有蓄意撩撥的動作,她只是純粹沉浸在舞蹈之中。
眉眼淡然,身姿曼妙,每一個節拍、每一個舞步,都恰到好處,完美無瑕。
台下所有人,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
喧鬧的操場悄無聲息,所有人目光死死黏在舞台上那道素白色的身影之上。
無人說話,無人喧譁。
前排的領導眼中露出驚艷之色,連連點頭稱讚。
年輕士兵瞪大雙眼,目不轉睛,眼底滿是震驚。
一眾軍嫂挺直脊背,滿臉驕傲,胸膛高高挺起。
這是她們的軍嫂,是平陽島家屬院的驕傲。
厲硯白坐在原位,挺拔的身姿一動不動。
從柳時意抬腳邁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再也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分毫。
周遭喧囂、人群、風聲、燈光,盡數淪為背景。
偌大的操場,成千上萬的人影,他眼底只裝得下舞台中央那一道柔軟又堅韌的身影。
她身姿輕盈,眉眼溫柔,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垂眸,都狠狠撞進他的心底。
厲硯白漆黑的瞳孔暗沉深邃,眼底翻湧著濃烈又直白的占有欲與愛慕。
他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目光灼灼。
舞台側邊,江雅雯僵立在原地。
她攥緊雙拳,渾身僵硬,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唇角的笑意徹底凝固、碎裂。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論舞蹈功底,柳時意動作流暢,功底絲毫不遜色專業舞者。
論氣質風骨,柳時意清冷通透、端莊大氣,自帶一身旁人模仿不來的矜貴淡然。
論心性格局,哪怕被當眾刻意刁難、蓄意挑釁,依舊從容不迫,坦然接下,用最溫和的方式,打出最漂亮的反擊。
她明艷似火,張揚刻意,處處算計;
柳時意素衣素麵,淡然從容,自帶風骨。
高下立判,雲泥之別。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孔雀回頭的定格動作落下。
柳時意微微垂眸,身姿優雅,緩緩俯身鞠躬。
安靜兩秒後,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轟然炸裂!
掌聲震耳欲聾,響徹整片海島操場,歡呼聲、喝彩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好!!」
「跳得太好了!!」
「真給我們軍嫂長臉!」
張紅梅激動得紅了眼眶,用力拍手,嘴上還拉踩:
「太好了!時意跳的太好了,比剛才那個江同志跳的好多了!」
方麗萍連連點頭,滿臉驕傲:「這才是我們軍嫂的氣度格局,壓根不是旁人能比的。」
坐在女兵群里的蔣雲英也使勁兒給柳時意鼓掌。
姐妹兒太牛了,真是多才多藝!
舞台之上,柳時意直起身軀,目光穿過沸騰的人群,精準落在那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對,燈光葳蕤。
厲硯白望著她,眼底盛滿毫不掩飾、熱烈滾燙的愛意。
江雅雯站在角落,看著那遙遙相望、默契相融的兩人。
心口像是被寒風狠狠刺穿,酸澀、難堪、不甘、挫敗,盡數交織纏繞。
堵在胸口,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冷風無情吹過,吹散她最後的驕傲與妄想。
她終於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輸得一敗塗地。
有些人,生來便站在光里,無需刻意討好,無需蓄意攀比,自有萬千偏愛,自帶滿身榮光。
而她所有的算計、試探、不甘,不過是一場貽笑大方、徒勞無功的獨角戲。